年底分紅只分一萬,我掀桌單幹了 - 第1章

第1章

從華農畢業后,我回村和竹馬一起創業。


他出本錢買了一臺大型二手收割機,承包了一千畝地。


我負責糧食的耕種養護收割,機器的維修。


說好的利潤對半分,可年底淨賺一百五十萬,他卻丟給我一萬塊。


「收割機是我買的,地是我包的,你一個女孩就負責下下地開兩個月機器,一萬塊算便宜你了!」


看著那皺皺巴巴的一萬塊錢,我沒吵沒鬧,只是淡笑著揣進兜裡。


「嗯,你出的本錢,你說了算。」


他以為我明年還會傻乎乎的跟著他幹。


但我拿著一萬塊錢就去了大城市跑外賣。


吃饅頭腌鹹菜攢了五萬塊后,貸款買了一臺嶄新收割機,農忙時開了回來。


1.


臘月二十九。


我剛去地裡把新播下的冬小麥檢查一遍,李鵬舉的電話打過來了。


「阿瑩,年底淨利潤算出來了,來我家拿錢吧!」


我跺了跺長筒雨靴裡凍得僵硬的雙腳,笑著道:「好,這就來!」


然后掛了電話,把腳底的泥巴在田埂的枯草上蹭掉后,騎著三輪車去了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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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時候,李嬸正在別墅院子裡嗑瓜子,身上穿著最新款的貂皮大衣。


見我雨鞋上帶著泥濘,頓時皺起眉頭,露出些許嫌棄。


但很快就笑著朝我道:「阿瑩來了啊,家裡剛換的新地板,你去水管那把鞋子上的泥巴衝一下再進去吧。」


我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


「好的嬸子。」


然后走到李家院子裡的水龍頭前,把靴子上的泥濘衝洗幹淨。


進屋時,李鵬舉正翹著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看團舞直播。


面前的茶幾上,放了幾十捆未拆封的粉色票子,以及一沓擺得零零散散的皺巴舊鈔。


見我過來,李鵬舉這才放下手機,笑著招呼我。


「阿瑩,快來坐!」


「我們今年的淨利潤有一百五十萬,這是你的那份!」


說著,還用下巴指了指嶄新鈔票邊的零散舊鈔。


我不禁猛地握緊雙拳。


他什麼意思?


可還不等我開口質問,李鵬舉已經滿臉理所當然的表情道:「哥哥我夠義氣吧!」


「收割機是我買的,地是我包的,你一個女孩子就負責下地開兩個月機器,一萬塊算便宜你了!」


「要是你自己種地,一年都賺不了這麼多!」


「明年跟著我繼續幹,少不了你的好處!」


說完就朝我擺了擺手,繼續低頭神色痴迷地盯著團舞直播道:「我下午還要去相親,就不留你了。」


見他一臉認真,我站在原地僵了好一會兒后,才發現他沒在開玩笑。


這時,李鵬舉的手機裡,傳來一道甜美的嗓音。


「感謝鵬程萬裡大哥打賞的十個嘉年華!愛你喲!」


鵬程萬裡是李鵬舉的昵稱。


一個嘉年華三千塊。


李鵬舉給一個不認識的團舞妹子隨手打賞就是三萬,我給他起早貪黑地幹一年,他卻只給我一萬!


可當初明明說好的,他出錢,我出力出技術,淨利潤對半分!


這一年來,為了節約人工成本,我不止要育種育苗、灌溉插秧、拔草施肥,糧食成熟后,還要一個人開著收割機去地裡收割,再辛辛苦苦地用三輪車運回去晾曬裝袋。


硬是把自己折騰得又黑又瘦。


可以說,我除了沒出錢以外,所有種地要幹的活兒我全都包了。


也是因為我拿出全部的精力去伺候莊稼,今年的天氣也可以,所以收成才能這麼好。


而李鵬舉呢?


他甚至從未去地裡看過一眼。


還美其名曰「你可是華農畢業的高材生,地裡的活兒交給你我放心!」


那時我以為那是他對我的信任。


可現在我才知道,他不過是把我當成了一個傻乎乎的長工而已!


就因為他家出了錢,他就把我付出的汗水全部否定了,只拿出一萬塊來打發我,還說得好像我佔了他多大的便宜似的!


但我並沒有直接和李鵬舉鬧起來。


一是因為我們只是口頭約定利潤五五分。


二是因為有次我爸在地裡摔斷腿我卻不在家,是李鵬舉開車幫我把他送去了縣醫院救治。


我欠他一個人情。


可從今天起,我再也不欠他了。


二十幾年的情分,也該斷了!


伸手將散亂的一萬塊揣進兜裡,我朝李鵬舉淡淡地說了一句「走了」后,便抬腳離開了李家。


李嬸子見我出來,對著我的方向吐了幾片瓜子皮,假惺惺地道:「阿瑩這就走了嗎?不多坐會兒嗎?」


我神色平靜道:「不了嬸子,我還要回家。」


說完,就騎上我的小破三輪車回家了。


2.


見我回來了,爸媽立刻迎了上來。


我媽給我拿來一雙棉拖,催促我換鞋:「阿瑩,快換上拖鞋去火盆邊烤烤火。」


然后又去給我倒了一杯熱水。


我爸則是面帶期待地看著我:「阿瑩,你的分紅發了沒有?」


因為知道我和李鵬舉是合伙創業,利潤對半分,這一年來,我爸媽也沒少出力。


為的就是幫我減輕一些人工成本。


我媽也在這時朝我看了過來。


對上他們滿懷期待的眼神,我緊了緊雙拳。


隨后將口袋裡的一萬塊錢掏了出來。


強忍著委屈,眼眶發紅道:「發了,李鵬舉說錢都是他出的,我只是開了兩個月機器,只給了我一萬塊。」


聽到我的話,爸媽的表情瞬間變了。


我爸SS地皺著眉頭,憤怒道:「他胡說八道!誰不知道種地的才是最辛苦的!那可是一千畝地,沒有你,他家光是請人開收割機都不止一萬塊錢!」


我媽則是拔高嗓門道:「他們家也太欺負人了!這一年來,你什麼苦活兒累活兒沒幹過,他們家就這麼對你?」


說完就要朝門外衝,「我找他們家去!」


見狀,我冷靜地一把拉住我媽的胳膊。


「媽,別去。」


「李鵬舉這事兒做得不厚道,但他從前畢竟幫過咱家,要不是他及時把爸送去了醫院,墊付了醫療費,爸的腿可能就瘸了。」


那時候,村裡沒幾個人會開車,也沒幾家有車。


李鵬舉在我爸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伸了援手,這份恩情,我認!


而爸媽聽了我的話都沉默了。


但臉上的表情都憋屈又心疼。


我知道,他們是心疼我累S累活一整年,還被打小就認識的朋友背刺了。


可自古以來,人情債都是最難還的。


所以我很快整理好情緒,朝爸媽道:「爸媽,別難過,以后咱們家就不欠他什麼了。」


「年后我去大城市幹半年外賣,到時候也買臺收割機,咱們自己幹承包!」


見我這麼說,我爸的腰彎了幾分。


語氣有些哽咽地朝我道:「阿瑩,都是爸不好,是我拖累了你啊!」


「要不是因為我,你就能挺直腰杆去要回你應得的了!」


聞言我搖了搖頭道:「爸,不怪你,而且通過這件事情看清了李鵬舉,也是件好事兒。」


「我先回屋了。」


說完,我便鑽回了自己的房間。


3.


晚上八點多,李鵬舉發了條牽手的朋友圈,得意地宣布自己相親成功。


見狀,我淡淡地扯了扯唇,然后搶了一張初二去上海的火車票,關上手機倒頭就睡。


這個年,我家過得很安靜。


初一這天,村裡人來串門。


李鵬舉穿著一身潮牌羽絨服,腳下是一萬多的椰子鞋,耳朵上夾了一根中華煙,和串門的大部隊一起來我家。


村裡人都知道他家今年包地賺了錢,一路上對李鵬舉很是奉承。


他們也都知道我是和李鵬舉合伙幹的。


所以一進我家,接了煙短暫的寒暄過后,就紛紛打聽起來,我分了多少錢。


這時,李鵬舉的臉上閃過一抹心虛。


生怕我會說實話,很快他就打著馬虎眼道:「阿瑩幫我幹活兒,我還能虧待她不成?」


「年后插秧挖地,可還要靠各位叔伯嬸子們幫忙了。」


見李鵬舉這麼說,眾人這才不再多問。


都面帶喜色地連連道:「那是當然!」


幫忙插秧的話,一天能賺兩百塊呢!


李鵬舉又在這時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上前壓低聲音問我。


「阿瑩,你和叔叔嬸嬸說你拿了多少錢沒有?」


我淡淡地點了點頭,「嗯,說了。」


他驚了一下。


但見我沒有鬧翻臉的意思,又似乎松了一口氣。


「那就好。」


然后從兜裡掏出一盒中華煙遞給我道:「給,這是我爸買的中華,你收下給叔叔吸,他這輩子怕是沒吸過這麼好的煙!」


我淡淡地笑了笑,伸手接了過來。


「好,謝了。」


4.


初二一大早,我便起來去縣裡趕火車了。


我爸把我送到車站后,拍了拍我的肩膀道:「阿瑩,爸等你回來,記住,咱人窮志不窮。」


「在那邊安頓好了記得給家裡打電話。」


我輕輕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爸,你快回去吧,不然趕不上回去的車了。」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


轉身后,似乎抹了一把臉。


我則是拎起裝著棉花被和衣服的蛇皮袋,朝檢票口走去。


沒有本金,是我眼下最難的問題。


但我會種地會開機器,不會一直窮下去的。


沒有錢,我就自己靠手去賺,去攢。


到了上海后,我在車站過了一夜。


然后租了一間一個月六百塊的地下室,買了一臺電動車,注冊了外賣騎手。


第一周,因為路線不熟悉,我跑單的速度很慢。


但接下來,我就逐漸摸到竅門了。


而這時,正月也快過完了。


過了正月,田地化凍,一些勤勞的老人已經開始扛著鋤頭去挖地了。


吃喝玩樂一個月的李鵬舉,這才發現我好久沒聯系他了。


去年這個時候,我都在問他買糧種的事情了。


他的電話打來時,我正蹲在路邊大口啃包子。


見是李鵬舉的電話,我頓了一下后,還是劃開手機。


手機裡立刻傳來李鵬舉碰麻將的聲音。


然后便聽他道:「阿瑩啊,這都開春了,我爸又包了五百畝地想種玉米,你明兒去看看怎麼整合適吧。」


聽到他這隨意的使喚語氣。


我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冷淡道:「抱歉,種地實在不賺錢,我就來上海跑外賣了。你家的地,以后還是找別人種吧。」


手機裡很快傳來李鵬舉的驚呼聲。


「你說什麼?你去上海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我譏諷的扯起嘴角,「初二就走了,你別說,大城市就是機會多,我跑了不到一個月,就賺了八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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