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低頭。
“對不起。”
我聽煩了。
“祁渡,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嗎?”
他沒說話。
“我討厭你把我的強大,當成你偏心別人的理由。”
“我熬夜做項目,我活該讓。”
“我情緒穩定,我活該忍。”
“我有能力反擊,我受過的委屈就能打折。”
我看著他。
“你不愛我。”
“你只愛那個不麻煩你的我。”
他眼圈紅了。
“不是……”
他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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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挑眉。
差點踩雷。
幸好他閉嘴快。
他重新組織語言。
“我愛過你,只是我太自以為是。”
“照雪,再給我一次機會行嗎?”
“我會改。”
我搖頭。
“不行。”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這句話比任何罵聲都管用。
祁渡臉色瞬間灰敗。
我轉身要走。
他忽然說:
“阮栀栀找過校外記者。”
我腳步停住。
“她想在省賽當天鬧事。”
“她說你家裡操控學校、操控輿論。”
“還說要帶她爸媽去現場拉橫幅。”
我回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
祁渡沉默了幾秒。
“她發錯消息給我。”
我笑了。
“她還沒把你刪了?”
他臉上更難看。
我說:
“謝謝提醒。”
“照雪。”
“還有事?”
他低聲說: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但省賽加油。”
我沒回頭。
“我一直會贏。”
省賽當天,阮栀栀果然來了。
她沒進賽場。
她在會場門口舉著牌子。
旁邊站著她爸媽,還有兩個不知道從哪找來的自媒體。
牌子上寫著:
“還我女兒清白。”
“拒絕資本霸凌校園。”
“姜照雪仗勢欺人。”
我剛下車,鏡頭就懟到我臉上。
一個自媒體男拿著手機喊:
“姜同學,請問你是否利用家族基金打壓同學?”
“阮同學已經道歉,你為什麼不肯放過她?”
“你是不是覺得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
我看著鏡頭。
“你是哪家媒體?”
他眼神閃了一下。
“我是獨立調查人。”
“哦。”
我點頭。
“就是沒證。”
周圍有人笑出聲。
阮母衝過來。
“姜照雪,你把我女兒害成這樣,你還笑得出來?”
我看了眼阮栀栀。
她戴著口罩,眼睛紅紅的。
這次妝化得很淡,估計怕被潑卸妝水。
我說:
“阿姨,您別急。”
“今天省賽評委多,記者也多。”
“您想鬧,我給您舞臺。”
阮母愣了。
阮父警惕地看著我。
“你又想幹什麼?”
我拿出手機。
“報警。”
阮母臉色一變。
“你憑什麼報警?”
“有人聚眾擾亂比賽秩序,散布不實信息,侵犯我名譽權。”
我笑了。
“順便,我還帶了律師。”
一輛黑色商務車停下。
我舅舅的律師團下來了三個人。
西裝筆挺,表情冷得像期末成績單。
領頭的陳律師走到我身邊。
“姜小姐,材料已經準備好了。”
阮父臉色變了。
那個自媒體男想溜,被沈聽瀾攔住。
“別走啊獨立調查人。”
“獨立行走也得等警察來。”
十分鍾后,警察到了。
阮母還在撒潑。
“她有錢欺負人!你們都幫她!”
陳律師把一沓材料遞過去。
“我們將依法追究阮家及相關賬號的名譽侵權責任。”
“另外,阮先生名下琴行涉嫌虛假宣傳、偷稅漏稅的材料,我們已經同步提交。”
阮父猛地抬頭。
“你們查我?”
我說:
“叔叔,您昨天不也查我了嗎?”
“禮尚往來。”
阮栀栀終於崩潰。
“姜照雪,你為什麼一定要趕盡S絕?”
我走到她面前。
“阮栀栀,我再教你一個詞。”
“這叫自食其果。”
她SS盯著我。
“你明明已經贏了。”
“對。”
我點頭。
“所以我更不能讓你把我贏來的東西,重新潑髒。”
“你想踩我上位,我就拆你的梯子。”
“你想賣慘翻盤,我就拔你的戲臺。”
“你想拉全家來鬧,我就讓你們一家整整齊齊接受調查。”
我湊近她,聲音很輕。
“別惹我。”
“我不裝乖以后,真的挺難哄。”
8
省賽我拿了一等獎。
青芒系統被評為年度最佳公益創新項目,現場籤了三所高校的試點協議。
頒獎時,我站在臺上。
臺下閃光燈亮成一片。
主持人問我:
“姜同學,你做這個項目的初心是什麼?”
我握著話筒,看著第一排的評委。
“讓真正需要幫助的人被看見。”
“也讓那些鑽空子的人留下痕跡。”
臺下掌聲很響。
我看到副院長鼓得格外賣力。
像在給自己的仕途續命。
阮栀栀的事情最后鬧得很大。
她家琴行被查出財務問題,停業整頓。
她母親給蔣老師轉賬的事坐實,蔣老師被處分調離崗位。
阮栀栀留校察看后,又因為校外擺拍鬧事、二次造謠,被學校勸退。
離校那天,她來找過我。
我正在實驗室調試系統。
她站在門口,整個人瘦了一圈。
白裙子沒穿了,換成灰色衛衣。
“姜照雪。”
我沒抬頭。
“有事?”
“你滿意了嗎?”
我敲完最后一行代碼,按下回車。
系統運行成功。
綠色提示跳出來。
我這才看她。
“滿意什麼?”
“我退學了。”
她眼睛紅著。
“我家也被你害了。”
我笑了一下。
“阮栀栀,你這個句式挺省事。”
“偷項目被查,是我害你。”
“造謠被告,是我害你。”
“你爸偷稅漏稅,也是我害你。”
“那你下次摔跤,要不要怪地球引力偏心我?”
她嘴唇發抖。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在做什麼,對嗎?”
“差不多。”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戳穿?”
我把電腦合上。
“因為早點戳穿,大家只會說你可憐。”
“說我小題大做。”
“說我對貧困生有偏見。”
“你最會借別人的同情心當刀。”
“我就等你把刀舉高點。”
“這樣掉下來時,砸得準。”
她臉白了。
“你真可怕。”
我走到她面前。
“謝謝誇獎。”
“我以前裝得太好,害你誤判了。”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
“祁渡還喜歡你。”
我嘆了口氣。
“你退學前就想說這個?”
她咬牙。
“你以為他多幹淨嗎?”
“他一開始接近你,就是因為你家背景。”
我挑眉。
“證據呢?”
阮栀栀拿出手機,點開一張截圖。
是祁渡大一時和朋友的聊天。
朋友問:
“你真追姜照雪啊?她看起來挺難搞。”
祁渡回:
“她家有資源,人也優秀,追到不虧。”
阮栀栀看著我。
“你看,他也沒那麼愛你。”
我看了兩秒。
沒什麼感覺。
比起心痛,更多是好笑。
原來垃圾桶也分幹湿。
阮栀栀以為能拿這個刺傷我。
可惜她來晚了。
我說:
“發我。”
她愣住。
“什麼?”
“截圖發我。”
“你不生氣?”
“生氣啊。”
我笑。
“所以我準備讓他也丟點人。”
阮栀栀臉上第一次出現茫然。
大概她沒想過,我連前男友都不打算放過。
三分鍾后,我把截圖發給了祁渡。
附一句話:
“你落我這兒的最后一點濾鏡,取走。”
他電話立刻打過來。
我沒接。
他發了很多消息。
“照雪,那是大一剛認識你時的玩笑話。”
“我后來真的喜歡你。”
“你聽我解釋。”
我回:
“解釋不用。”
“請你以后看見我,自動繞行。”
他沉默很久,發來一句:
“對不起。”
我刪了聊天框。
這次連拉黑都懶得點。
人一旦不重要,連清理都嫌費手指。
一個月后,祁渡家裡出事。
他父親公司和阮家琴行有過幾筆不幹淨的合作,被調查牽出來。
祁渡保研資格審核時,因為曾幫阮栀栀違規修改學生會推薦材料,被取消加分。
聽說他在辦公室站了很久。
出來時臉色很白。
桑宜第一時間給我播報。
“姐,你前任現在看起來像被霜打過的油麥菜。”
我說:
“油麥菜挺無辜的。”
沈聽瀾在旁邊補了一句:
“像過期海帶。”
我點頭。
“這個準確。”
期末結束那天,學院舉辦青芒系統試點發布會。
我作為項目負責人發言。
這次再也沒人敢搶我的主創名字。
大屏上,姜照雪三個字明亮又清楚。
發布會后,很多學弟學妹來找我合影。
有人小聲問:
“學姐,你之前為什麼一直那麼低調啊?”
我想了想。
“因為我以前以為,低調能減少麻煩。”
“現在呢?”
“現在發現不行。”
我笑。
“有些人眼神不好,你站低了,她真以為能踩你。”
那個學妹眼睛亮晶晶的。
“那以后怎麼辦?”
我看著她。
“站高點。”
“誰伸腳,就踩回去。”
她用力點頭。
晚上回宿舍,桑宜買了蛋糕。
上面寫著:
“恭喜姜姐不裝了。”
沈聽瀾也來了,手裡拎著兩杯奶茶。
我問:
“你怎麼進女生宿舍樓的?”
他說:
“阿姨聽說我是來慶祝你拿獎的,放我進來了。”
桑宜震驚。
“阿姨平時連外賣都不讓上樓!”
沈聽瀾推了推眼鏡。
“可能我看起來比較純良。”
我看著他那張冷淡臉。
“你看起來比較會修電腦。”
他把奶茶遞給我。
“新電腦明天到。”
我愣了下。
“什麼新電腦?”
“省賽獎金批下來了,學院給你報銷設備。”
“副院長親自批的,說必須最高配。”
桑宜嘖嘖稱奇。
“撤資按鈕待遇就是好。”
我接過奶茶,忽然覺得挺輕松。
窗外操場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唱歌,有情侶在吵架。
校園還是那個校園。
只是我再也不是那個被人推一下,就想著算了的人。
手機響了一下。
是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姜照雪,你別得意,我遲早會回來。”
沒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阮栀栀。
我把短信截圖保存,反手轉發給陳律師。
然后回復她:
“回來前記得預約。”
“我檔期滿。”
桑宜湊過來看,笑得差點倒在床上。
“姐,你真是一點活路都不給。”
我插上奶茶吸管。
“給過。”
“她嫌路太正,非要走歪的。”
手機又震了一下。
陳律師回復:
“已留存,可作為后續騷擾證據。”
我滿意地把手機扣下。
蛋糕切開,奶油沾到指尖。
桑宜舉杯。
“敬姜姐。”
沈聽瀾也舉起奶茶。
“敬不裝。”
我笑著碰杯。
“敬所有墊腳石長刺。”
那天晚上,我在朋友圈發了省賽獎杯照片。
配文只有一句:
“綠茶踩著我上位?”
“抱歉,我這人不適合當地板。”
發出去不到一分鍾,點贊爆了。
祁渡點了贊,又很快取消。
我看見了。
但沒點開。
阮栀栀也好。
祁渡也好。
那些讓我忍一忍、讓一讓、算了吧的人也好。
都已經留在身后。
我還有項目要做。
還有獎要拿。
還有更遠的地方要去。
至於那些想踩我的人。
隨便來。
我不裝了。
我會讓她們知道,什麼叫一腳踩空,滿盤皆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