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說:
“還有。”
阮栀栀突然尖叫。
“姜照雪,你夠了!”
她站起來,眼淚又開始掉。
“你已經毀了我的答辯,還要毀我爸媽嗎?”
我靠在椅背上看她。
“你爸媽的流水是我轉的?”
“貧困申請是我籤的?”
“你偷我資料,是我拿刀架你脖子上逼的?”
她哭著看向祁渡。
我這才發現,祁渡也來了。
他站在門口,臉色復雜。
阮栀栀像抓住救命稻草。
“祁學長,你幫我說句話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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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沒有想害學姐,我只是太害怕了。”
祁渡沒有動。
阮栀栀眼淚掉得更兇。
“你昨天還說會保護我的。”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看向祁渡。
祁渡臉色瞬間難堪。
我挑眉。
“昨天?”
桑宜嘖了一聲。
“主席時間管理挺忙啊。”
祁渡抿緊唇。
“阮栀栀,我昨天讓你配合調查。”
阮栀栀愣住。
他繼續說:
“我沒說會保護你。”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你怎麼能這樣?”
我差點笑出聲。
茶壺翻車,連壺嘴都摔歪了。
阮母突然拍桌。
“夠了!”
“姜照雪,你不就是要錢嗎?”
她打開包,拿出一張支票本。
“說個數。”
“二十萬?”
“五十萬?”
“一百萬夠不夠?”
她把筆往桌上一拍。
“你撤回舉報,公開說這一切都是誤會。栀栀還要保研,她的人生不能毀在你手裡。”
我看著支票本。
“阿姨,您真大方。”
阮母以為我動搖,語氣緩了些。
“年輕人別把路走S。你要是願意,以后畢業了,我們家琴行也可以給你安排崗位。”
我笑了。
“崗位就算了。”
“我怕你們給我發工資時,也備注學生關照費。”
阮母臉徹底黑了。
我收起笑容。
“錢我不要。”
“我要三件事。”
“第一,阮栀栀公開道歉。”
“第二,撤銷她所有違規榮譽和補助資格。”
“第三,學院公開調查蔣老師與阮家經濟往來。”
阮父冷聲說:
“小姑娘,你知道我們家和學校有多少合作嗎?”
“你知道我一句話,能讓你以后在這個城市找不到實習嗎?”
我看著他。
“叔叔,您知道我為什麼敢坐在這裡嗎?”
他皺眉。
我把最后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那是“青芒助學系統”的軟件著作權登記證明。
權利人:
姜照雪。
合作企業:
明川公益基金。
項目負責人:
姜照雪。
阮父臉色微變。
我慢慢說:
“青芒系統已經和明川基金籤了試點協議。”
“學校今年想拿省級優秀公益項目,需要這個系統。”
“您家琴行和學校那點合作,跟明川基金比,可能不太夠看。”
副院長猛地抬頭。
“你是明川基金的人?”
我糾正他。
“我是明川基金的項目負責人之一。”
會議室裡沒人說話。
我爸姓姜。
我媽姓明。
明川基金是我外公成立的公益基金。
我一直沒提過。
因為我不想拿家裡壓人。
可有些人把我的低調當成軟柿子。
不好意思。
我今天不裝了。
阮栀栀SS盯著我。
“你騙我……”
我笑。
“我騙你什麼了?”
“我沒說過自己窮。”
“我也沒攔著你查。”
“是你自己喜歡腦補我靠男人、靠家裡、靠運氣。”
我站起來,拿起文件夾。
“阮栀栀,你最蠢的地方,就是偷了我的東西,還以為我只會哭。”
“我確實會哭。”
“但我一般哭完,會讓對方哭得更大聲。”
6
學院處理結果出來得很快。
蔣老師停職接受調查。
阮栀栀虛假申請貧困補助、竊取項目資料、學術不端,取消評獎評優資格,記過處分。
公開道歉視頻發在學院官網。
她坐在鏡頭前,臉色憔悴,聲音像被砂紙磨過。
“我不該竊取姜照雪同學的項目資料。”
“不該偽造家庭困難情況。”
“不該在校園平臺發布不實言論。”
視頻下面評論區關了。
學校挺貼心。
怕她被罵哭。
可她哭不哭,跟我沒關系。
我忙著準備省賽。
學校恢復了我的主創資格,還把青芒系統推薦到了省級公益創新賽。
副院長親自找我談話,笑得比招生簡章還親切。
“照雪啊,之前學院確實有失察的地方。”
“你放心,這次省賽,學院一定全力支持你。”
我點頭。
“謝謝老師。”
他又說:
“明川基金那邊……”
我抬眼。
“基金合作照常。”
他松了一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我補了一句:
“但公益項目審核機制要重做。”
“以后學生資助相關材料,不能只靠輔導員籤字。”
“系統試點期間,數據要公開留痕,誰審批,誰負責。”
副院長笑容僵了一下。
“這個嘛……”
我說:
“不同意也沒事,明川基金可以換試點學校。”
他立刻正色。
“同意。”
桑宜知道后笑瘋了。
“你現在在學院領導眼裡,像一臺會走路的撤資按鈕。”
我說:
“那他們最好別亂按。”
省賽前一周,阮栀栀消停了幾天。
我以為她終於學會做人。
事實證明,我高估了茶葉的反省能力。
周三晚上,校園牆又炸了。
有人匿名發了一篇長文。
《我承認我犯錯,可姜照雪真的無辜嗎?》
文章寫得聲淚俱下。
說阮栀栀出身普通,剛入學時被我排擠。
說我仗著家裡有錢和男朋友是學生會主席,處處打壓她。
說她偷資料是因為項目裡也有她的貢獻,卻被我完全抹去。
最后還說,我動用家族基金逼學院處分她。
配圖是她紅腫的眼睛、醫院焦慮診斷證明,還有一張她坐在天臺邊緣的照片。
這茶味衝得我差點以為自己泡進了奶茶桶。
評論區很快有人帶節奏。
“雖然她錯了,但姜照雪也太狠了。”
“有錢人想毀掉一個普通學生太容易了。”
“阮栀栀都焦慮成這樣了,姜照雪滿意了嗎?”
“感覺姜照雪才是真正的校園霸凌者。”
桑宜看得火冒三丈。
“她怎麼還敢!”
我反倒很平靜。
“因為記過處分對她來說還不夠痛。”
“她想用輿論逼學校撤處分。”
沈聽瀾發來消息。
“姐,要查發帖IP嗎?”
我回:“不用。”
他:“為什麼?”
我:“這次讓她自己唱。”
十分鍾后,阮栀栀開了直播。
她坐在宿舍床邊,臉色蒼白,眼角掛淚。
“大家不要罵學姐了。”
“都是我的錯。”
“我只是希望學校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處分會影響我以后考研和就業,我真的很害怕。”
她說不要罵我,彈幕罵得更兇。
標準綠茶操作。
她還特意提了祁渡。
“祁學長也因為這件事不理我了。”
“我沒有破壞他們感情。”
“我只是把他當成很照顧我的哥哥。”
哥哥。
這兩個字一出來,我渾身雞皮疙瘩都在排隊跳樓。
桑宜問:
“你不上?”
我說:
“等。”
“等什麼?”
我看了眼時間。
“等她把人湊齊。”
果然,直播人數很快上了五萬。
還有校外營銷號聞著味來了,標題都起好了:
《高校貧困女生犯錯后被富家女趕盡S絕》
阮栀栀哭著說:
“如果我的道歉沒有用,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也許我消失,大家就都滿意了。”
彈幕一片心疼。
就在這時,我進了直播間。
用大號。
彈幕瞬間瘋了。
“姜照雪來了!”
“正主下場!”
“她還敢來?”
阮栀栀也看見了。
她表情一僵,又很快低頭抹淚。
“學姐,你也來了啊。”
“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直接刷了一個最便宜的小花。
然后發彈幕:
“別哭,連麥。”
直播間卡了兩秒。
阮栀栀明顯沒想到我這麼直接。
她柔弱地說:
“學姐,我現在狀態不太好……”
我又發:
“那我開直播,你來我這邊哭。”
桑宜在旁邊拍桌狂笑。
“姐,你真的好缺德。”
我開了直播。
標題很簡單:
《阮栀栀說她有貢獻,那就聊聊貢獻。》
不到三分鍾,人數衝到十萬。
阮栀栀被架上去了。
她不連麥,就顯得心虛。
她連進來時,臉白得比剛才更真誠。
“學姐,我沒有想跟你吵。”
我說:
“我也不吵。”
“我們只看證據。”
我打開第一份文檔。
是項目組工作記錄表。
成員任務、提交時間、修改痕跡,全都有。
阮栀栀那一欄寫著:
“收集問卷樣本30份。”
實際提交:
0份。
第二項:
“整理訪談錄音。”
實際提交:
錯誤文件夾,內容為綜藝截圖。
第三項:
“協助制作PPT。”
實際提交:
無。
直播彈幕變了。
“這貢獻好抽象。”
“綜藝截圖是什麼鬼?”
我說:
“阮栀栀,你當時說電腦壞了,我讓你手寫調研提綱。”
我打開照片。
一張紙上,阮栀栀寫了八個字:
幫助貧困生,很重要。
我沉默兩秒。
“這八個字,我一直沒舍得刪。”
“畢竟看起來像項目精神遺產。”
彈幕笑瘋。
阮栀栀急了。
“我只是基礎弱,但我一直在努力!”
“對。”
我點頭。
“努力把我項目改成你的。”
她哭得更厲害。
“你為什麼非要這樣逼我?”
我問:
“你直播前,說自己坐在天臺上,暗示我逼你想不開。”
“照片誰拍的?”
她愣住。
我放出一段視頻。
學校天臺監控裡。
阮栀栀坐在離邊緣兩米遠的臺階上,比剪刀手。
旁邊女生舉著手機給她拍照。
拍完后,她還站起來整理了一下劉海。
彈幕瞬間爆炸。
“救命,她在擺拍?”
“這姐真的把網友當狗遛。”
“我剛才還心疼她,我有罪。”
阮栀栀臉色慘白。
“那是我朋友擔心我,才拍下來留證。”
我笑了。
“那你朋友挺專業,還指導你換了三個角度。”
我又放出音頻。
“栀栀,你往左坐一點,這樣看起來更危險。”
“對,眼神空一點。”
“哭了嗎?沒哭的話滴點眼藥水。”
阮栀栀尖叫:
“關掉!”
我沒關。
音頻裡,她自己的聲音清清楚楚。
“等熱搜起來,學校肯定不敢處分我。”
“姜照雪再厲害,也怕被罵成霸凌姐。”
“有錢人最怕名聲臭。”
直播間安靜了半秒。
接著彈幕像海嘯。
“我撤回同情。”
“這演技不去娛樂圈可惜了。”
“姜照雪好慘,被偷項目還被碰瓷。”
我看著鏡頭。
“阮栀栀,想賣慘可以。”
“但別拿生命當道具。”
“真正痛苦的人沒空擺拍三十張照片。”
“你拿別人的善意給自己墊腳。”
“這次,腳崴了吧?”
阮栀栀直接斷了連麥。
我關掉直播前,最后說了一句:
“學校處分太輕。”
“我會申請追加處理。”
“也歡迎繼續造謠。”
“我證據多,脾氣差,晚上不困。”
7
阮栀栀第二次翻車后,學校追加處分的速度像被人開了加速器。
原本的記過,變成留校察看。
她所有學生幹部職務被撤。
省賽名單裡,她的名字被徹底移除。
她宿舍的人也開始躲著她。
畢竟沒人想和一臺移動攝像頭兼擺拍導演住一起。
可我沒想到,最先崩的不是她。
是祁渡。
他在省賽前一天來找我。
地點選在圖書館后面的長廊。
以前我們經常在那裡背書。
他等了很久,手裡拿著兩杯熱美式。
我走過去時,他遞給我一杯。
“你以前熬夜喜歡喝這個。”
我沒接。
“現在不喜歡了。”
他手僵在半空。
“照雪,我辭了學生會主席。”
我看他。
“恭喜學生會。”
他苦笑。
“你非要這麼刺我?”
我說:
“你找我如果只是聽好話,建議去找阮栀栀,她業務熟。”
他閉了閉眼。
“我知道我錯了。”
“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
“我總覺得你很強,不需要我幫。”
“阮栀栀看起來弱,所以我下意識照顧她。”
我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