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喬無歸期 - 第1章

第1章

結婚五周年紀念日,裴知聿花了兩千萬給我拍下一座私人海島。海島的名字,就叫歸喬。


圈子裡所有人都羨慕我,說裴總把命都交給了太太南喬。


我也一直這麼認為,直到我們在海島度蜜月的第一晚。


我突發急性哮喘,痛苦地向他伸手索要救命的藥瓶。


他卻攥著藥瓶,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冰冷與快意。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知微的忌日?”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慢條斯理地將我的藥片一顆顆碾碎,倒進海風裡。


“今晚你什麼時候認錯,藥什麼時候給你。”


我的手指SS抓住他的褲腳,喉嚨裡擠不出完整的聲音。


可他只是后退半步,任由我的指尖一點點滑落。


......


我S后歸喬島的急救系統還在響。


【檢測到 A 區露臺患者重度呼吸衰竭。】


【患者南喬,血氧 51。】


【建議立即開啟急救櫃。】


海風吹過來,把地上的白色藥粉卷得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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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蜷在露臺角落,手指還保持著向裴知聿求藥的姿勢。


小腹被我SS護著。


還沒來得及告訴裴知聿的孩子,也跟我一起,困在這場窒息裡。


我飄在半空,看見裴知聿低頭看我。


“南喬,別裝了。”


島醫沈砚衝上露臺時,臉色瞬間變了。


他撲到我身邊,手指探向我的頸側。


下一秒,他猛地抬頭:


“裴先生!太太沒有脈搏了!”


裴知聿皺眉。


“演得挺像,她發病呢麼多次,那次不是被救回?”


沈砚整個人僵住。


“裴知聿,你瘋了嗎?”


裴知聿眼裡沒有半分波瀾。


“這座島是我的。”


“她要在我的島上裝S,就讓她裝夠。”


沈砚紅著眼吼:


“她會S!”


裴知聿笑了一聲。


“南喬不會S。”


“她這種人,命硬得很。”


“知微當年躺在走廊裡斷氣,她都能從搶救室活著出來。”


五年前,裴知微S在仁安醫院。


那晚,我也被送進急診。


重度哮喘,血氧一路往下掉。


我醒來時,知微已經沒了。


裴知聿掐著我的脖子說:


“為什麼要和知微搶手術室?”


“你為什麼不去S。”


可后來,他學會隨身帶我的藥。


記住我所有過敏原。


第一次在裴家哮喘發作,我縮在浴室門邊,連呼救都發不出聲。


是他踹開門,把我抱出來。


他光著腳踩在碎瓷片上,血一路滴到樓梯口。


卻只顧著把吸入劑按到我唇邊。


那晚他守了我一整夜。


我迷迷糊糊醒來,聽見他在走廊裡訓私人醫生:


“她的藥為什麼不放在床頭?”


“她伸手夠不到,你們是想讓她S嗎?”


那時候,我躲在被子裡哭。


我想,裴知聿還是愛我的。


直到今晚,我才明白。


他不是放下了。


他只是親手給我建了一座更漂亮的刑場。


就在這時,露臺牆面的急救屏忽然亮起。


【患者南喬可通過語音認罪,自動開啟急救櫃。】


【請患者重復:是我害S裴知微。】


S前最后三分鍾,這行字也這樣亮在我眼前。


只要我說一句。


只要我承認,是我害S了知微。


我就有機會活。


可我沒有。


我捂著小腹,用最后一點力氣搖頭。


“我沒害知微。”


2


凌晨一點,裴知聿去了島北燈塔。


頂層有一間玻璃紀念室。


裡面擺著裴知微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白裙,笑起來有淺淺梨渦。


她是裴知聿唯一的妹妹。


也是我大學時最好的朋友。


知微活著的時候,總愛撲到我床上,抱著我的胳膊撒嬌:


“喬喬,你以后嫁給我哥吧。”


“你管他,我管你,咱倆穩贏。”


我那時候臉紅,罵她胡說。


她就笑得打滾。


可現在,裴知聿把那只空藥瓶擺在她遺像前。


瓶口還沾著被碾碎的藥粉。


他低聲說:


“知微,哥替你討回來了。”


“她今晚喘得很厲害。”


“跟你當年一樣。”


“沒人救。”


這五年,裴知聿從來沒有真正睡過一個安穩覺。


每到知微忌日前后,他都會整夜整夜地坐在燈塔裡。


盯著那張照片發呆。


醫生說他有長期創傷后的應激反應。


他不肯承認。


他只是把知微S亡那晚的每一個細節,反復在腦子裡碾碎重放。


走廊,白燈,搶救室緊閉的門。


從那以后,他像被困在了那一晚。


我飄在知微照片旁邊,忽然不敢看她的眼睛。


如果她還活著,一定會狠狠抽他一巴掌。


她最怕我發病。


大二那年冬天,我半夜哮喘,她背著我從六樓往下跑。


她自己也瘦,背我時腿都在抖。


可她邊跑邊罵:


“南喬,你敢S,我就把你暗戀我哥的事貼滿學校!”


后來我醒來,她趴在病床邊,眼睛腫成核桃。


她說:


“喬喬,你以后發病一定要喊人。”


“別怕麻煩。”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可她哥哥,用她的名字,親手斷了我所有活路。


裴知聿的手機不停震動。


是沈砚。


“裴先生,太太確認S亡了。”


“我已經聯系藍灣海事中心。”


裴知聿臉色沉下去。


“沈醫生,你知道南喬最擅長什麼嗎?”


“她最擅長把所有人都變成她的證人。”


“當年醫院替她說話,現在輪到你了?”


沈砚氣的發抖。


“裴知聿!她S前還在護著你!”


“她不讓我報警!”


“她說今天是知微忌日,別讓你在這一天出事!”


裴知聿的臉色沒有半點變化。


然后,他掛斷了電話。


3


天亮后,裴知聿回了市區。


他對島上人下令,如果我認錯了就送我回市區。


我的遺體被放在島上的玻璃禮堂裡。


那原本是裴知聿說要給我補辦婚禮的地方。


他說:


“當年婚禮太倉促,喬喬,我欠你一場海邊宣誓。”


可現在他把我留在那座島上裡,獨自回了市區。


裴家別墅裡,裴母盧婉儀正在挑白菊。


看見裴知聿回來:


“知聿,別逼太狠。”


“南喬畢竟陪了你五年。”


我愣了一下。


這是五年來,盧婉儀第一次替我說話。


可下一秒,她從茶幾下拿出一份文件。


“但知微不能白S。”


“這是當年仁安醫院的補充記錄。”


“上面寫得清楚,是南喬家屬要求優先搶救。”


“擠佔了知微的搶救資源。”


裴知聿接過文件,目光一寸寸冷下去。


轉身給島上打電話。


“不準南喬回市區。”


盧婉儀嘆了口氣:


“我本來不想再拿出來。”


“可南喬到現在還不肯認錯。”


“知聿,你不能再心軟了。”


我飄在她面前,渾身發冷。


裴知聿看完文件,眼底最后一點耐心也沒了。


他吩咐佣人:


“把主臥清出來。”


“南喬的東西,全扔。”


佣人遲疑:


“夫人的藥箱…”


裴知聿冷聲打斷:


“裴家沒有夫人。”


佣人們不敢再說話。


只有照顧我最久的陳姨,紅著眼抱住我的藥箱。


“先生,太太這些藥不能扔。”


“她夜裡常犯病,少一瓶都不行。”


裴知聿看向她。


“你也被她收買了?”


陳姨嘴唇發抖:


“太太沒有收買我。”


“她前幾天還說,歸喬島回來后,要給您和夫人補一張全家福。”


裴知聿神色一頓。


那一秒,我以為他會心軟。


可盧婉儀在旁邊淡淡開口:


“知聿,南喬最擅長的就是這種小恩小惠。”


“她給佣人一點好處,別人就覺得她委屈。”


裴知聿眼底那點波動瞬間沒了。


“以后,誰再提她,誰就滾。”


陳姨終於哭出聲。


“先生,你會后悔的。”


裴知聿腳步沒停。


“我只后悔,沒早點讓她還命。”


他們一箱箱搬我的東西。


裴知聿給我買的圍巾。


我給他織了一半的毛衣。


我準備在五周年晚餐上送他的相冊。


還有一只小小的禮盒。


我飄過去,想把它藏起來。


可我的手穿過了盒子。


沒人知道,裡面是一張孕檢單。


我本來想在歸喬島告訴他:


“裴知聿,你要當爸爸了。”


可我還沒來得及說,就S在了他手裡。


盧婉儀親自摘下牆上的結婚照。


照片裡,裴知聿低頭吻我的額頭。


那天他說:


“喬喬,以后我護你。”


相框被盧婉儀砸在地上,玻璃碎裂。


“護了她五年,也夠了。”


盧婉儀道:


“下午發布會照常辦。”


“我要所有人都知道,知微不是無緣無故S的。”


律師站在一旁,神色猶豫:


“裴總,聲明裡把南小姐列為搶救資源惡意佔用者。”


“一旦公開,后續就沒有回頭路了。”


裴知聿看都沒看他。


“我不需要回頭路。”


律師又說:


“那歸喬島的贈與協議…”


裴知聿聲音冷硬:


“撤銷。”


“歸喬島正式改名知微島。”


“南喬不配佔這個名字。”


我站在碎玻璃邊,忽然明白什麼叫S無葬身之地。


他S了我。


毀了我的名分。


還要把我釘在恥辱柱上,給知微獻祭。


4


下午三點,裴氏醫療公益發布會準時開始。


全城媒體都來了。


因為所有人都以為,這是裴知聿給我準備的五周年驚喜。


這場發布會,裴知聿請了很多熟人。


我的大學同學。


知微生前的朋友。


仁安醫院當年的醫護代表。


還有裴氏醫療資助過的病患家屬。


我在人群裡看見大學室友林夏。


她曾經和知微一起,把哮喘發作的我背下宿舍樓。


那晚之后,她罵了我整整三天:


“南喬,你以后再敢不帶藥,我就跟知微一起揍你。”


可今天,她坐在臺下,低頭看著手機上的通稿,臉色慘白。


那份通稿裡寫著:


【南喬惡意佔用急救資源,致裴知微S亡。】


【裴知聿隱忍五年,只為亡妹討回公道。】


林夏旁邊的人低聲說:


“沒想到南喬這麼狠。”


林夏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


可很快,盧婉儀安排的人把一份偽造病歷遞給她。


“林小姐,這是當年的醫院記錄。”


“裴家不會冤枉任何人。”


林夏看完,手指一點點攥緊。


她沒再說話。


我站在她面前,想叫她。


可沒人聽得見。


大屏幕上,沒有歸喬島的浪漫宣傳片。


只有裴知微的照片。


和一行刺眼的字:


【知微急救基金發布會。】


【願每一個生命,都不再被惡意搶佔。】


臺下一片騷動。


“不是慶祝裴總和南喬結婚五周年嗎?”


“惡意搶佔是什麼意思?”


“難道說的是裴太太?”


裴知聿走上臺。


黑色西裝,胸前一枚白花。


他拿起話筒,聲音清晰:


“五年前,我妹妹裴知微S在醫院走廊。”


“她本可以活下來。”


“可唯一一間搶救室,被人佔用了。”


臺下瞬間安靜。


裴知聿一字一句:


“那個人,就是我的妻子,南喬。”


閃光燈炸開。


我聽見有人驚呼:


“天啊。”


“南喬居然是這種人?”


“裴總跟仇人睡了五年?”


裴知聿繼續道:


“這五年,我給過她機會。”


“我給她裴太太的名分,給她體面,給她別人羨慕的一切。”


“可她從來沒有向知微認過錯。”


他抬手。


大屏切換出一份聲明。


【裴氏即日起撤銷歸喬島贈與。】


【歸喬島正式更名為知微島。】


【裴氏將依法追究南喬五年前惡意佔用搶救資源、隱瞞真相。】


【騙取婚姻權益等責任。】


臺下徹底炸了。


有人低聲罵:


“太惡毒了。”


裴知聿還沒有停。


他看向鏡頭,語氣冷得沒有半分情緒:


“南喬。”


“如果你在看,別再裝病,別再裝S。”


他說完,后臺按下播放鍵。


視頻裡,我砸急救櫃,抓牆,爬向備用芯片。


他們剪掉了我求藥的聲音。


剪掉了我發紫的嘴唇。


只留下我狼狽掙扎的樣子。


配文是:


【南喬為博取同情,惡意破壞急救設備。】


裴知聿冷聲解釋:


“歸喬島急救系統裡,我給她留了活路。”


“只要她願意承認,是她害S知微,急救櫃就會自動開啟。”


“可她到現在還在嘴硬。”


“她寧可裝S,也不肯認一句錯。”


可畫面剛亮起一秒。


大屏突然黑了。


刺耳警報響徹整個會場。


【歸喬島急救系統異常恢復。】


【S亡記錄自動上傳。】


【藍灣海事救援中心強制接入。】


裴知聿臉色一沉。


隨即,一道冷肅男聲從音響裡傳來:


“裴知聿先生,這裡是藍灣海事救援中心。”


“經現場核驗,你的妻子南喬女士。”


“已於昨夜一點四十二分確認S亡。”


大屏上,我嘶啞破碎的聲音響起:


“裴知聿,我沒害知微。”


“我不能讓我的孩子,也背這個罪。”


2


整個發布會現場,瞬間安靜。


幾秒后,閃光燈瘋了一樣亮起來。


所有記者同時往前衝。


“裴總!南喬真的S了嗎?”


“急救櫃是您關閉的嗎?”


“認罪才能開鎖是什麼意思?”


“南喬剛才說孩子,她懷孕了嗎?”


“歸喬島到底是禮物還是刑場?”


裴知聿站在臺上,握著話筒的手背青筋暴起。


可他還是不信。


他盯著大屏,冷笑:


“南喬給了你們多少錢?”


海事中心那頭沉默兩秒。


隨后,一張照片被投到大屏上。


白色裹屍袋。


我露在外面的手。


指甲翻裂,掌心血肉模糊,SS攥著一枚碎裂的銀色芯片。


臺下有人捂住嘴。


“她真的S了?”


裴知聿的瞳孔微微一縮。


但下一秒,他猛地轉身。


“夠了。”


“把屏幕關掉。”


海事中心的聲音更冷:


“裴先生,南喬女士不是屏幕。”


“她是一具需要家屬認領的遺體。”


話音剛落,沈砚的聲音從通訊器裡擠進來。


“裴知聿!”


“她沒有演!”


“你昨晚鎖了急救櫃,鎖了霧化室,刪了記錄!”


“她只要說一句假話就能活。”


“可她沒有!”


裴知聿站在臺上,一動不動。


沈砚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S前還在替你求情。”


“她讓我別報警。”


“她說今天是你妹妹忌日,別讓你在這天出事。”


“裴知聿,她到S都沒舍得毀你。”


“可你在她S后,拿她的遺體做公開審判!”


裴知聿終於變了臉色。


直奔藍灣碼頭。


一路上,熱搜爆了。


【裴知聿公開審判亡妻】


【南喬S亡前拒絕認罪】


【歸喬島急救系統S妻】


【知微基金發布會變認屍現場】


【南喬懷孕】


我飄在在副駕駛,看著他的手在抖。


可他嘴裡還在低se.n聲說:


“不可能。”


“她那麼會裝。”


“南喬,你最好別騙我。”


到了碼頭,海風很冷。


白色裹屍袋停在隔離棚裡。


沈砚站在旁邊,眼睛紅得嚇人。


裴知聿衝過去,聲音發啞:


“南喬呢?”


沈砚看著他,語氣裡全是恨:


“裡面。”


裴知聿停在裹屍袋前。


他沒有立刻伸手。


沈砚冷冷道:


“現在不敢看了?”


“昨晚她求你看她一眼,你看了嗎?”


裴知聿喉結滾動。


沈砚一把拉開拉鏈。


我的臉露了出來。


慘白。


青紫。


唇角殘留著藥粉和血沫。


裴知聿所有聲音,都在那一刻消失了。


他看著我。


眼神從憤怒,到茫然,到一點點碎開。


“南喬?”


沒人應他。


他伸手,指尖碰到我的臉。


冰冷僵硬。


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去。


又不S心似的再次伸手,摸我的額頭、臉頰、脖頸。


沈砚狠狠一拳砸在他臉上。


裴知聿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血。


沈砚吼道:


“這下信了嗎?”


“你親手關了她所有活路!”


“她不是S在哮喘裡。”


“她是S在你手裡!”


裴知聿沒有還手。


他跪在地上,一點點掰開我的手指。


我的手已經僵了。


每掰一下,骨節都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臉色白得嚇人。


終於,他從我掌心裡取出那枚碎裂芯片。


芯片邊緣沾滿了我的血。


沈砚聲音發抖:


“她S前一直想啟動備用系統。”


“差半寸。”


“裴知聿,就差半寸。”


裴知聿盯著那枚芯片。


許久,他喉嚨裡發出一聲破碎的聲音。


他忽然抱住我的屍體,額頭抵在我肩上。


“喬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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