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我心裡真的只有你啊!你我夫妻情甚篤,我怎麼可能會背叛你?」
我低頭看著他。
這個曾經在出徵前夜還與我耳鬢廝磨的男人,這個在戰場上S敵無數、被譽為萬人不敵之勇的將軍。
此刻跪在地上,哭得像條喪家之犬。
他的演技真好,眼淚說來就來,聲音該抖就抖,甚至連跪姿都帶著幾分可憐相。
「娘子,求你在陛下面前替本將軍說句話……」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只有我能聽見。
「你知道的,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我S了你就是寡婦,等這事過去了,我什麼都聽你的……」
我幾乎要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以為我還是前世那個會被他幾句甜言蜜語哄得暈頭轉向的林晚棠。
「宋將軍,你方才說你心裡只有我一人?」
「是!千真萬確!天地可鑑——」
「那你為何要躺在那口棺材裡裝S?這不是你和林書瑤一起謀劃好的嗎?」
他的臉色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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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將軍……是受了這蕩婦的蠱惑,一時鬼迷心竅!」
「蠱惑?」
我笑了笑,彎腰從地上撿起那封帶血的軍報,在他面前晃了晃。
「這軍報可是你偽造的,你還買通了傳信的士兵。」
「欺君之罪,可是要誅九族的。」
宋寧予的臉徹底白了,他終於意識到,無論如何他都逃不過這一劫了。
宋寧予渾身一顫,猛地轉過身去,撲倒在皇帝腳下。
「陛下!臣冤枉啊!」
他抱著皇帝的龍靴,額頭磕在金磚上咚咚作響,額頭上全是血。
「臣真的是戰S沙場!只是……只是臣的魂魄附在了這個嬰兒身上,這才還魂——」
他說得聲淚俱下,可連他自己恐怕都不信。
皇帝低頭看著他,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已經沒了聲息的孩子。
忽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眼底卻掠過一絲S意。
「宋卿,你這是在將朕當成三歲孩子騙啊。」
7
皇帝的笑意還掛在嘴角,可臉色卻可怕得嚇人。
他沒有再看宋寧予第二眼,只側身對身旁的禁軍統領吩咐了一句。
「宋寧予戰場假S,欺君罔上,即刻押入天牢,著三司會審。」
「至於這個林氏女……」
他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林書瑤,眼神嫌惡。
「既然也涉案其中,一並帶走。」
禁軍哗啦啦湧上來。
宋寧予像被人抽走了骨頭,癱在地上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
可林書瑤卻抱著S去的孩子笑了出來。
她笑得渾身發抖,笑得眼淚直流。
林書瑤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跄跄衝到我面前。
「林晚棠!」
她直呼我的名字,眼中閃爍著瘋狂。
「你以為你贏了?」
她笑著,嘴角的血絲和著口水往下淌,像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厲鬼。
「你以為你贏了?哈哈哈哈——」
「你知道你娘是怎麼S的嗎?」
聽到我娘,我的心髒猛地一縮。
「是我娘在你娘的茶裡下了雙倍的迷情藥!是我娘把那個馬夫推進柴房的!」
「你娘根本沒有偷人!她到S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中的招!」
「是我親眼看著我那高貴嫡母被活活打S的!一棍一棍,打到第二十棍她就不動了,可族規不能停啊,四十棍,一棍不少!」
她笑著,眼淚哗哗地流。
「打完才裝進豬籠,沉到塘底去喂魚……你都不知道那水有多冷吧?」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疼得鑽心,可我一動沒動。
她忽然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像說一個秘密。
「可你贏了又怎樣呢?」
「林晚棠,你以為這世道會放過你?」
「你一個罪臣之婦,又沒有孩子,林家那些旁支早就盯著你手裡的家產了。」
「等這出戲散了,他們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把你吃幹榨淨,連骨頭都不吐。」
「到那個時候,你還不是要落得和你娘一樣的下場?」
靈堂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那些林家親族的臉上,顏色各異。
有人心虛,有人惶恐,有人咬著牙,有人攥緊了拳頭。
三叔公拄著拐杖的手在發抖,甚至連抬頭都不敢。
皇帝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林家人的臉。
「林家……」
他的聲音不重,卻讓所有人的膝蓋都軟了。
「朕記得林家三代清貴,怎麼到了你們這一代,連人命都敢草菅了?」
沒有人敢說話。
「這個林氏女方才說的,可是真的?」
依舊沒有人敢說話。
可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皇帝看向我。
我跪在那裡,一身孝服,眼眶通紅,卻沒有掉一滴眼淚。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堂中的空氣都快凝固了。
似乎是過了很久。
他走到我面前親手扶起了我。
「林氏……朕知道你委屈。」
「你娘的案子,朕會命人徹查。當年涉事之人,有一個算一個,朕一個都不會放過。」
「或許這世道對女子確實苛刻,可這事兒既然落在了朕耳朵裡!」
他看著我,眼中是帝王少有的認真。
「朕就不許你再委曲求全。」
8
聖旨到的時候,天剛放晴。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林氏晚棠,貞烈端方,今賜封為林家宗主,掌管族中一切事務!欽此。」
太監尖細的嗓音在靈堂裡回蕩,林家族親跪了一地,一個個都面如土灰。
至上至高的皇權下,女子自然也能在其庇護中成為一個百年世家的家主。
我雙手接過聖旨,起身環顧四周。
前世那些曾經義正詞嚴叫囂著要將我浸豬籠的面孔,此刻一個個低垂著,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跪下向我磕頭行禮。
皇帝親自審案,不過三日便有了結果。
宋寧予戰場假S,欺君罔上,褫奪一切封號,秋后問斬。
林書瑤未婚生子,構陷嫡姐,同樣要被處決。
而那些林家族親,當年以宗族長輩的名分叫囂著害S我母親的人,也一個都沒跑掉。
一輩子官迷心竅的三叔公被奪了功名,幾個旁支的族親該打的打,該罰的罰。
皇帝下旨重審我母親的案子,為她平反昭雪。
我跪在母親墳前,燒了那道平反的聖旨。
火舌舔舐著黃綾。
「娘,您安息吧。」
我磕了三個頭,起身離開。
回到靈堂時,那口棺材還停在原處。
棺材裡除了宋寧予躺過的痕跡,還有那個孩子,那個被自己親生父親親手摔S的嬰兒。
我站在棺前,低頭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
前世,我養了他二十年。
二十年裡,我給他喂奶,哄他睡覺,教他讀書認字。
寒冬臘月,我把自己僅有的棉袄拆了給他做衣裳。
他發高燒,我背著他走十幾裡雪路去找大夫,鞋磨破了,腳趾凍得發黑,我都沒吭一聲。
我以為他是老天給我的恩賜。
可他早就知道,林書瑤才是他的生母。
他一直隱忍,裝作孝順,裝作乖巧,一步一步踩著我的血肉往上爬。
等他成了狀元,榨幹了我最后一點利用價值,他便一腳踢在我心口,看著我嘔血而S。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來人。」
「把這孩子葬了吧,只立碑,不刻字!」
我頓了頓。
「就當了卻我與他之間的一段孽緣。」
丫鬟領命去了。
我轉身,朝門外走去。
前院,行刑的場子已經搭好了。
皇帝特許我親自處決仇敵。
林書瑤跪在地上,雙手被縛,頭發散亂,臉上的傷還沒好全。
看見我走來,她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笑。
「姐姐來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我輸了,願賭服輸。」
她端起面前那碗毒酒,湊到唇邊,忽然又停下來。
「林晚棠,你以為你贏了嗎?」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光。
「你等著瞧吧。這世道不會放過你的!你沒有孩子,沒有丈夫,林家那些人表面上服你,背地裡不知道怎麼咒你!你早晚……」
「我早晚會活得比你久。」
我打斷她,向她展示了皇帝親封我為林氏家主的聖旨。
「你向來只想靠著男人幾句虛假的甜言蜜語獲得好處,而不是靠自己去拼搶爭奪,這是你我最大的不同!」
「林書瑤,你說,到底是誰贏了?」
她的臉色終於變了。
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她一仰頭,將毒酒灌進喉嚨,眼睛SS瞪著我,直到最后一刻都沒有閉上。
我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向另一根柱子。
宋寧予被捆在上面,五花大綁,鼻青臉腫,哪裡還有半分當年將軍的威風。
他看見我,眼中迸出光,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夫人!夫人救我!」
他掙扎著,鐵鏈哗哗作響。
「夫人,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救救我,救救我——」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夫人,你幫我求求陛下!我還年輕,我不能S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尖,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實在不行……實在不行我入贅林家!我不要將軍的名分了」
「我入贅后,就一心一意伺候你,你說什麼我都聽,我再也不敢了!只要你留給我一條命!」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宋寧予。」
我走近他,抽出腰間那把早就準備好的小刀,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你以為,我還會上第二次當嗎?」
他的臉徹底白了。
「陛下已經判了你秋后問斬。」
我把刀在他面前晃了晃,聲音輕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我等不了那麼久。」
「所以,我求陛下給了我一個恩典,讓你S在我手裡!」
他的神色大變,面容驚懼。
「你要做什麼——」
「凌遲。」
我吐出兩個字,像吐出一口含了二十年的淤血。
「陛下準了。」
他的慘叫聲還沒出口,我的刀已經落下。
第一刀,割在他右肩。
血濺了我一身。
我在他的慘叫聲中笑了。
前世那一腳,我還記著。
這一刀,只是個開始。
靈堂的白幡在風中翻飛,紙錢灰漫天飛舞,像是在為宋寧予這無恥小人超度。
他的慘叫一聲接一聲,穿破了整座府邸。
穿破了這個吃人的世道,傳得很遠,很遠。
而仇敵的哀嚎與鮮血,才是我新生活開始最好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