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以很快就捋清了家事。
沒多久就把她們全都降伏了。
明月心粗,性格太過直來直往。
很容易上這些女眷的圈套。
如果一開始總出錯,時間長了,底氣也會不足。
后面的日子越發艱難。
我只能安慰她道:
「別擔心,你是侯府正經主子,日后寧遠侯府都是你的。」
「以后多聽多問,有不懂的,多去問問婆母。」
明月一臉愁苦,「我哪裡敢問啊,婆母不喜我,平日裡我去請安,只能得個冷臉……」
我暗暗詫異。
妹妹和寧遠侯夫人的關系竟然會到這個地步?
上一世,無論我做了什麼,她也不會在家裡下人面前給我臉色瞧的。
難道人與人之間還是要講緣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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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和宋玉成了親。
成婚那日,宋玉從頭到尾咧著嘴傻笑。
差點兒被好友同儕灌蒙了。
洞房花燭。
他踉踉跄跄地被人攙扶進屋,醉得不醒人事。
我把丫鬟打發走,細心地幫他脫了靴子和外衣。
本想拿湿毛巾幫他擦擦身子的。
誰知宋玉忽然握住我的手。
我低下頭。
對上了他明亮的眼睛。
「你……」
不是醉了嗎?
宋玉翻身把我壓在下面,輕聲道:
「此等良宵,怎可辜負?」
說完,他吹燈扯簾,一氣呵成。
「娘子……我等這一日……等太久了……」
沒多久。
紗帳內傳出不可言說的嬌喘和低喃。
21
我們成親后。
婆母讓我們回到了金陵。
她給了我不少好東西,還囑咐我好好照顧宋玉。
我認真地答應了。
宋玉也在我母親面前領了「軍令狀」。
保證不讓我掉一滴眼淚。
回到金陵后,我方知新婚之樂。
這邊沒有宋家長輩。
我一人便可當家作主。
即使睡到日上三竿,也沒人會責怪我。
宋玉這廝,更是脫去了從前溫文爾雅、動輒臉紅的老實模樣。
整日黏著我廝混。
臉皮厚得像城牆。
正所謂「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闲暇時,我和宋玉出門踏青,去山間寺廟禮佛或外出遊玩。
更多時候。
我們一起回我外祖母家,與紀宣表弟一處熱鬧。
有次外祖母對我說:
「你這夫君嫁得好,宋玉像是入贅到咱家一樣,還不用給彩禮錢。」
這話傳到紀宣耳朵裡,差點兒把他笑岔了氣。
22
我有很久都沒想起來上一世的記憶了。
和從前比,如今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就這樣,一個寒暑匆匆而過。
我為宋玉生下了一個女兒,取名宋茵。
我妹給宋齊生了個兒子,叫做宋澤。
我和明月雖然見不到面,卻時常通信。
她和宋齊過得磕磕絆絆的。
主要的矛盾就是明月管家之事不算擅長。
侯夫人多有不滿。
她做得不好,慢慢失去了信心,后來幹脆撒手不管。
據說有幾次還偷偷跑出去玩。
一旦被宋齊發現,就是大吵一場。
說來也怪。
上一世,我事事做得完美。
宋齊嫌我無趣。
他喜歡明月這樣有趣的靈魂。
卻還要求她像我一樣把家裡管得井井有條,侍奉婆母,為他分憂。
這不是太過貪心了嗎?
這三年間,我沒見過宋齊幾次。
只有一次,宋齊來金陵公幹,夜宿在我府上。
那夜他和宋玉都喝醉了。
我支使僕人把他們送回房間。
可宋齊卻忽然借著酒勁兒,對我說:
「你……你是不是上一輩子就和宋玉好上了?」
「你……可真狠心啊……」
我氣得渾身哆嗦。
趁下人沒看到,狠狠抽了他十個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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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載春秋,轉瞬即逝。
我們家茵兒從一個小粉團長成了觀音娘娘身邊的小玉女。
人見人愛。
這一年秋日。
黃河爆發水患,淹沒了百畝良田。
周圍百姓深受其苦。
宋玉因在水患治理上很有想法,被上峰調去治水。
我擔心他的安全。
給他備足了人手和物資。
可宋玉更擔心我。
臨行前囑咐我一定好好照顧自己,等他回來。
可就在宋玉出門后的一個月。
京城忽然來信,長寧侯病重。
我忽然憶起,上一世也是這個時候,長寧侯偶發舊疾。
纏綿病榻一個多月后,就去世了。
隨后宋齊繼承了爵位。
想到這裡,我意識到這可能是最后一次見他老人家。
於是趕緊收拾好行李,帶著孩子回侯府侍疾。
與此同時,我也通知了宋玉。
宋玉同樣心急如焚。
他說眼下水患已經被控制住了,他很快就能回來。
得到這個消息。
我稍稍放下了心。
不知為何……
一路上我眼皮直跳。
總覺得要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24
我一路快行,終於回到長寧侯府。
和明月三年未見。
她變了好多。
從前的她嬌俏可人,如一只百靈鳥般嘰嘰喳喳的。
可如今相見。
她臉色暗淡,神情麻木。
似乎都有些枯萎了。
我讓奶娘帶著兩個孩子去玩,拉著明月坐到一邊。
「……這段日子辛苦你了……」
公公病重,婆母也病了。
她一個人確實不容易。
明月一臉疲憊,輕輕地抽出手,道:
「無妨,這是我該做的。」
我有些擔心她,道:
「這一年來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不然這人怎麼和沒了精氣神一樣。
她連二十都沒到呢。
明月抬頭,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姐姐你氣色倒是很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妹妹,我是姐姐呢。」
說完她嘆了口氣,「我想和離。」
我一愣。
「你說什麼?!」
明月冷笑一聲,「你怎麼和母親一樣,都愛大驚小怪。」
說完她低聲道:
「我和宋齊……真的過不下去了,去年他還納了個姨娘,把我當擺設,動輒擺架子訓人……我受夠了。」
上一世,宋齊也有個妾。
是他一個同僚所贈。
說是個清倌人。
實際上就是揚州瘦馬。
那女子剛進門時,也想過恃寵而驕。
不是對吃的用的挑三揀四,就是和我爭風吃醋。
可我把家裡管得滴水不漏,做事極有章法。
是以這個姨娘並未在我面前造次。
沒多久就老實了。
可明月這種性格,估計沒少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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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
我陸陸續續聽明月說了這幾年發生的事。
宋齊對她愛淡情馳。
兩人一見面就吵。
把孩子都嚇得畏畏縮縮的。
這樣一來,寧遠侯夫人對明月的意見就更大了。
覺得她不賢不肖,既不能管家,也攏不住丈夫的心。
聽了這些,我不知該說什麼。
只好囑咐道:
「有爹在,和離的事並不容易。」
我爹不會同意的。
上一世我也無數次想過離開。
可這世上就是對女子不公。
我們只能曲線救國。
我想了想,對明月道:
「就算你躲開了,孩子又該如何?」
宋澤是侯府的嫡長孫,不可能讓她帶走。
可孩子若是沒了親媽,日后的處境可就難了。
「有人自然好,若是抓不住人,就要抓住錢財和世子夫人的位置。」
就像上一世的我一樣。
最后也能熬出頭。
明月冷笑出聲,「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才幾年啊,宋齊就變成這樣了!當初我真不該相信他!只苦了我們澤哥兒!」
我無言以對。
只能靜靜地聽著她發泄。
說著說著,明月激動起來,她拽住我的手腕:
「姐姐,我在他的書房裡找到了你的畫像……」
我:「……」
宋齊真的有病!
明月雙眼發紅,SS地盯著我道:
「姐姐,你明知他喜歡的人是你,為什麼還要推我進火坑?!為什麼!」
「當初你為什麼不阻止我!」
我深吸了口氣,甩開她的手。
「我不想摻和到你們夫妻之間的事。」
「可三年前的上元節,偷跑出門的人是誰?招惹宋齊來家裡提親的又是誰?」
「當初你報我的名字,若是陰差陽錯,弄亂了姻緣,不是害我一生嗎?!」
明月愣住了,渾身顫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閉了閉眼,嘆道:
「當初我反復問過你的,是你說他有趣,說喜歡他。」
不然我家也不至於賣女求榮,貪慕侯府富貴。
明月被我說得啞口無言。
她一臉灰敗,后退半步,坐到榻上。
26
從她院裡出來,我心亂如麻。
這條路是明月選的。
可我也沒想到。
上一世宋齊念了妹妹一輩子。
可明月入懷。
竟也不懂珍惜。
世上怎麼能有如此卑鄙無恥之人?!
滿懷心事地走出幾步。
我看到了一切不幸的始作俑者。
宋齊大踏步向我走來,臉上掛著欣喜而久別重逢的表情。
見我表情不善,他停下腳步,抱怨道:
「她近來就是這般無理取鬧!你少理會她便是。」
這個她,是我的妹妹。
我冷笑:
「妹夫就這樣對待我妹妹,是欺我們宋家無人嗎?」
宋齊面色一凜:
「你明知我心意……我……」
我倒抽了一口氣。
從未覺得此生這般厭惡一個人。
只覺得他從頭到腳都散發著令人厭惡的惡臭!
「宋齊,你當真讓人惡心!」
宋齊愣了愣。
隨即臉色微沉,「你不裝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冷冷地盯著他:
「你怎麼敢提上一輩子!」
「你讓我過得生不如S,這輩子還要害我妹妹過這樣的生活?!你憑什麼?」
宋齊深吸了口氣,攥緊雙拳道:
「你我上一世舉案齊眉,夫妻恩愛,咱們的孩子聰慧懂事,你為何如此恨我?」
我真的想仰天長笑。
「我告訴你,宋齊,上輩子嫁給你后,我沒有一日快樂,沒有一日舒心!我最恨的人就是你!」
宋齊變了臉色,道:
「所以你才讓媒人換了名字……可……」
他才知道嗎?!
宋齊喘了幾口氣,才垂下眼睛,道:
「這次……我剛想起上一世的回憶,發現母親已經去提親了。當時我想過將名字改成明月……或者將錯就錯,畢竟再與你攜手度過一生,也是不錯的選擇。」
「我想好好珍惜你的,可你把名字改了過來,我便順勢而為,成全自己一次。」
宋齊抬起頭,直視我的眼睛道:
「可你相信我,我從未忘記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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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怒極反笑:
「這麼說,我應該感激你?感激你對弟媳念念不忘?」
宋齊喘了幾口粗氣,怨憤道:
「秋水,我不是這個意思,可我真的沒想過,原來明月不是我想的那樣。」
「她不會管家,不會哄我母親開心,府上的下人姨娘都能把她耍得團團轉!她連孩子都管不好,弄得澤哥兒畏畏縮縮的上不得臺面!」
他似乎也有滿腹委屈,走過來抓住我的手:
「秋水,我悔了,一時的有趣比不上長久的賢良,你才是和我最相配之人!」
人在無語時,當真說不出話來。
我閉了閉眼,狠狠甩開他的手:
「宋齊,你到底有什麼毛病!」
「之前我不願意承認想起上一世,是因為我從沒想過再跳一次火坑!」
「如果你還有理智,請你看清楚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