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過神來，他怒聲道：「你瘋了，一個奴婢怎麼敢打我？」

春和冷笑，「打的就是你！我們家小姐和小少爺受了這麼多委屈，老娘忍你很久了！」

說完，春和幹脆左右開弓，又趁機給他幾巴掌，然后迅速躲到我身后。

府上的護衛立刻要將春和拿下。

我抬手阻止，笑得真情實意。

「那也是我的奴婢，輪不到你來管。」

「春和此舉沒什麼問題，顧名章見到本郡主，不先行禮，可不就是欠打嗎？」

顧名章看我的目光像是在看傻子。

他隱忍著對眾人抱拳。

「阿沅她產子后時而暴怒時而焦躁，不穩定得很，今日是又發病了。」

「來人，還不把二夫人帶走？」

與此同時，門口忽然傳來響動。

一聲暴喝傳了過來。

「誰敢動本王的女兒？」

我立刻轉過頭，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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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比從前多了不少白發，整個人也滄桑了很多，黑了很多。

我心頭一酸，喊了聲：「爹！」

在場的不一定認識我，但一定認識我爹鎮南王。

底下瞬間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

我爹走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心疼地開口：「瘦了。」

接著他冷哼一身，擠開顧名章，坐到首位上。

「本王今日，是來傳聖旨的。」

「吳公公，還不快念。」

顧名章顧不得驚詫，和眾人一起跪了下來。

陛下為鎮南王府平反，恢復我爹的王位和我的郡主之位，總而言之，他們還是好兄弟。

聖旨念完，雲芙蓉臉上已經沒了笑意，她攥緊了拳。

顧名章的臉上也是青一陣，白一陣。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露出一個笑來。

「王爺，不知阿沅和你說過沒？當初是我救了她，我們已經成婚了，還有了少川。」

我爹根本不吃他這套，擺了擺手。

「本王不傻，有眼睛，會自己看。」

「春和，說說小姐這段日子在顧家，過得還開不開心？本王恢復王位，總該謝謝顧家的這群恩人。」

話音落，顧家母子和雲氏的神色都變了。

春和應了聲，站出來一五一十地說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

「王爺，你終於回來了，你都不知道，小姐在顧家性子都變了。」

「往日您只說她無法無天，可這些日子她都成受氣包了！」

春和癟癟嘴，看起來是真要哭了。

她從小跟著我，和我爹一樣，見不得我受半點苦。

我爹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

「好你個顧名章！」

「忘了告訴你，本王還向陛下求了道聖旨，允你夫妻二人和離，少川歸鎮南王府，日后跟著本王姓蕭！」

顧名章臉色發白，怔在當場。

11

「不行，少川是我的孩子，怎麼能姓蕭？」

顧名章目眦欲裂。

他不顧禮儀站起身，挺直了脊梁，裝模作樣道。

「阿沅，前些日子我是忽略了你，但那也是因為大哥他驟然失蹤，我和娘都怕打掃多想。」

「你與她不同，你最懂事了，明白我的心思，我心中只有你一個啊！」

我聽不了他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揚起手狠狠扇了他另外半張臉。

春和立馬拿出手帕幫我擦手。

我厭惡地瞥了顧名章一眼，「差不多得了，再裝下去你自己都信了吧？」

「若非雲芙蓉嫁給你大哥，家裡人又逼著你娶親，你也不會娶我一個孤女。」

「顧名章當初你有你的算計，我有我的考量，如今我們兩清了，這和離聖旨甚合我意，你拿著，別糾纏了。」

顧名章失魂落魄地低下頭。

他喃喃道：「是我讓你失望了，對不對？」

「阿沅，你若決心同我和離，那我可以重新追回你。」

我抱著少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錯了，本郡主不喜歡你了，自然也不想和你在一起。」

「左右顧家有你大哥的兒子顧景瑜，還有大嫂，這個家散不了，本郡主也不會平白討人嫌。」

「只是這滿月宴恐怕辦不了了。」

說著，我坐在我爹身側，慢悠悠地開口。

「顧名章，還不謝過本郡主，本郡主幫你找到了你的兄長。」

「來人，帶顧景逸上來。」

這下，顧名章的臉色徹底變了。

12

看著他宛如調色盤一般的臉色，我真的很好奇。

顧名章到底希望他大哥回來，還是不希望他大哥回來。

倒是雲氏，眼底的算計被喜悅替代。

她眼眶紅紅的，急得立刻站了起來，恨不得迎上去找她夫君。

隨后，我爹的人就帶著一個四肢癱軟，渾身是傷的男人上來。

雲氏一下子就瘋了。

她尖叫一聲，撲了上去，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是郡主又怎樣？憑什麼這麼對我夫君？」

「我要告訴陛下，你濫用私刑，應該被活剐！」

我淡淡地看著她。

雲氏連孩子都不顧了，一步步挪到顧景逸身旁，小心翼翼地查看他身上的傷口。

沒等我開口，她忽然下定了決心一樣，轉頭給我跪下，一連磕了好幾個頭，乞求地看著我。

「對不起弟妹，從前是我的不是，我只求你放了我夫君。」

「郡主，我夫君他一個柔弱商人，經不起酷刑，我求你了，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在場的賓客忍不住小聲談論起來。

有些膽子大的京中新貴揚聲道。

「鎮南王的權利再大，也不能濫S無辜啊！」

「對啊，何況安寧郡主，這也是你的大哥，到底是你孩子的大伯。」

我「哦」了一聲，指著那人。

「剛剛是你張的嘴是吧？你來告訴本郡主，此人私自在北地開採金礦，用於給反賊招兵買馬，這是什麼罪？」

「本郡主如此處置他還算是輕的，大獄裡所有刑罰給他都上一遍也不為過。」

「你幫他說話，莫不是他通敵的同謀？」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雲氏猛然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臉上盡是茫然。

看來她不清楚顧家兄弟所做的事。

那說話之人瞠目結舌，反應過來后立馬跪下證明自己的清白。

「郡主，臣不知這人是反賊，求郡主饒了臣這張嘴！」

我意興闌珊地擺擺手，反而是看著臉色鐵青的顧名章。

他這反應，果然是知道什麼。

我起身，甩了甩衣袖，冷聲宣布。

「顧景逸通敵，顧家人通通帶走收押！」

顧名章嘶吼道：「方沅，我救過你的命！」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糾正道。

「救命之恩……不是以身相許了嗎？」

「一碼歸一碼，顧名章，你現在該叫我安寧郡主。」

13

顧家人都被收押到了天牢。

我跟著我爹在京中陛下賜下的府邸小住幾日。

等到此事結束再回封地。

一進府，我爹就和春和一起張羅著我的院子和布置。

弄好后，他讓我和少川先進去，粗著嗓子道。

「你娘當初生你的時候，我讓她養了三個月，都沒敢讓她出門。」

「顧名章這個王八蛋，老子一定宰了他！」

我也心疼地看著我爹。

「爹，以前你雖然沒什麼學識，但也沒這麼粗魯，這幾年一定也不好過吧。」

我爹別過頭去看少川，心虛地咳嗽了兩聲。

「這孩子不錯，長得像你，不像那個王八蛋。」

我挺直了脊背，驕傲道。

「那是自然，少川以后就是我的孩子。」

住了約有半個月，少川白了不少，看起來有趣得緊，我爹一闲下來就跑過去看孩子。

還說日后要讓他繼承自己的王位。

「對了，陛下今日發落了顧家。」

我手上動作一頓，淡淡「嗯」了一聲，好奇道。

「如何發落的？」

「那顧家兄弟和吳王的確有往來，如今陛下已經抄了吳王的府邸，顧家兄弟秋后問斬，其餘人流放北地。」

意料之中了。

我爹摸了摸胡須，猶豫地問我。

「那顧名章畢竟是少川的生父，若你對他尚存念想，爹也可以厚著臉皮求陛下饒他一命，讓他一同流放。」

我連忙拉住了我爹。

「千萬別。」

「爹，女兒從前是心悅那顧名章，可這些日子女兒已經想通了。」

「他兄弟二人通敵，又是吳王黨羽, 我們應該和他們撇清關系才對，顧名章不配做我兒的爹。」

我認認真真地看著我爹。

這可是實話。

我巴不得看見他們倒霉。

我爹這才松了口氣。

「你放心, 封地有不少好二郎，到時候爹給你招十個八個贅婿，只要你喜歡。」

14

我微微張大了嘴巴。

春和興奮地替我應下。

「王爺, 那可太好了, 我們小姐就喜歡文弱書生那一款，眼光差得要S，您一定多找些年輕兒郎來！」

S丫頭，我恨不得捂住她的嘴！

后來, 顧名章行刑那日我沒去，春和替我去了。

回來她看上去很興奮的樣子，只說：「手起刀落，沒意思。」

「是嗎？但你看起來不像沒意思的樣。」

一切結束后, 陛下召見了我們父女一次，賞了不少好東西一同帶回封地。

我和我爹帶著十車東西回封地。

出城那日，恰好碰見雲氏和顧老夫人流放。

馬車相遇時，我聽⻅雲⽒憤怒地嘶吼。

「若不是你們顧家, 我怎會淪落⾄此？」

顧⽼夫人沒了往日的溫聲細語，指著雲氏的鼻子罵。

「都怪你這個喪門星, 要不是你處處和阿沅爭，她怎會不管我們？」

雲芙蓉那張俏臉如今消瘦得不成樣子，有了幾分刻薄面相。

她笑得惡毒。

「還阿沅呢？⼈家可是安寧郡主, 況且我和她爭, 不也是你默許的嗎？」

「你嫌棄她沒規矩，整⽇沒⼼沒肺，故意讓我給她找不痛快，婆婆, 你現在裝什麼？」

我「嘖」了⼀聲。

春和嗤笑, 「狗咬狗，一嘴⽑。」

她順著馬車扔下⼀錠銀⼦，揚聲對著那官差喊道。

「好好照料這二人！千萬要讓他們活著到流放之地！」

回到⻢⻋，她⼜衝著我眨眨眼。

「小姐, 我聽說那北地是要做體力活的，以后有她們受的！」

「做得好，⼩姐給你獎勵。」我笑著看春和。

她苦惱地想了⼀會, 最后說。

「我要小姐那匹汗⾎寶⻢⽣的小馬！王爺說它⽣了, ⼩姐，求你給我吧, 我真的很喜歡！」

「好好好，等回去就給你。」

掀開簾⼦, 我爹正和幕僚談笑, 琢磨著給少川打些兵器，⽇后早晚要用。

見我看過來, 我爹笑了笑。

「有什麼需要的，和爹說。」

「放心吧，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