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偏偏一道懿旨落下,太后將我賜給了攝政王,成了滿京城都等著看笑話的攝政王妃。
出嫁前,我兄長坐在床邊,面沉如水。
“阿寧,攝政王府裡有個裝瘋賣傻的白月光,聽說摔個茶盞都要王爺抱著哄半宿。”
“她若安分也就罷了,若敢拿瘋病欺你,哥手裡的三萬玄甲軍,也不是擺設。”
嫂嫂替我系好披風,湊近低語。
“阿寧,你身子不好,別同她爭寵,你只管活著。”
爭寵?我沒興趣。
我只希望那位白月光明白。
裝瘋的人,最好別來招惹一個真的快S的人。
否則,我會讓她知道。
瘋子不可怕,快S還記仇的人才可怕。
......
攝政王府新房龍鳳燭燒了一夜,裴執半步未踏入。
半夜外頭傳來腳步聲,管事嬤嬤隔門稟告。
說林姑娘犯瘋病,抱緊王爺舊披風不撒手,哭喊S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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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執聽完轉身去了月照閣,連合卺酒都沒碰。
陪嫁丫鬟銀翹氣得攥緊雙拳。
“小姐,今日可是您大婚!”
我靠在喜床上,緩慢呼出一口氣。
“他不來,挺好。”
我這副身子坐了一日花轎又拜三回天地,已經去了半條命。
若裴執真來了我還得硬撐著應付他,那才叫要命。
天快亮時屋內炭火漸弱,門外響起笑聲。
笑聲極輕卻連綿不斷。
銀翹皺起眉頭推門出去阻攔,卻未能擋住,不多時被幾個婆子推搡著,壓著火氣退了回來。
接著門簾被人從外掀開,林姝月光腳踩在地上走了進來。
“小姐,是月照閣那位林姑娘。”
“她說要來瞧瞧新娘子。”
我抬起眼,門簾被人從外掀開。
林姝月懷裡抱個布娃娃。
她頭發散亂,雙眼直視著我。
身后七八個丫鬟婆子面色惶恐低著頭。
林姝月歪頭打量我。
“你就是新來的姐姐?”
她咧嘴發笑,雙臂勒緊布娃娃。
“王爺哥哥說,姐姐身子壞了,不能碰,一碰就碎。”
“是真的嗎?”
銀翹側步擋在我身前。
“林姑娘,王妃昨夜勞累,還請您先回去。”
林姝月眨動雙眼,將布娃娃摔落地面。
“壞人!”
她尖聲叫嚷起來。
“你罵月月!你是壞人!”
那尖細聲音刺得我雙耳發疼。
我反手握住床柱,胸口寒意層層上湧。
“林姑娘。”
我沙啞著嗓子開口。
“你若真犯病,就該讓大夫看。”
“跑來我這裡鬧,若是凍著了,王爺又要怪我這個新王妃容不下你。”
林姝月收起笑容,眼眶積滿淚水。
“姐姐兇月月。”
她連退數步,跟著閉上眼睛向后癱倒。
外頭傳出一聲怒喝。
“姝月!”
裴執大步邁入房內,臉色沉鬱。
他展臂接住林姝月,抬頭S盯住我。
“溫懷寧。”
他連名帶姓喚我。
“你剛進王府,就要拿她立威?”
我注視他懷中偷眼打量我的女人。
“王爺哪只眼睛看見我拿她立威?”
裴執嘴角扯動。
“姝月心智受損,受不得刺激。”
“你明知她病著,還用王妃的架子嚇她?”
林姝月窩在他懷中,手指捏緊他的衣襟。
“王爺哥哥,月月怕。”
“姐姐不要喜歡月月。”
裴執低下頭輕聲哄勸。
“別怕,有本王在。”
語畢他又轉頭看我。
“溫懷寧,本王娶你,是太后懿旨,不是本王心甘情願。”
“你最好安分些。”
我喉嚨深處泛起痒意,血腥味直衝口腔。
銀翹伸手託住我手臂。
“王妃!”
裴執皺緊眉頭。
“裝什麼?”
“姝月一暈,你也要跟著裝暈?”
我SS攥住袖口想咽回那口血。
可寒毒猛烈,我俯身吐出大口鮮血。
血跡飛濺在地磚與裴執的靴面上。
屋內失去聲音,林姝月止住哭泣。
裴執沉下臉色。
我凝視他剛要張口,身子不穩向前倒去。
失去意識前只聽見銀翹高聲嘶喊。
“快叫太醫!”
“我們王妃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王爺你擔不起!”
第2章
我醒來時躺在太妃暖閣的榻上,周遭充斥苦藥味。
銀翹雙眼紅腫趴在床邊,見我睜眼便靠上前。
“小姐,您可算醒了。”
我活動幾下僵硬的手指。
“這裡是哪?”
“太妃娘娘的暖閣。”
銀翹壓低嗓音說話。
“您暈倒后,王爺還說您裝病,幸好太妃娘娘來了。”
話音剛落,外間傳出瓷盞砸碎的動靜與太妃呵斥。
“跪下!”
我轉頭看向屏風外,裴執雙膝跪地。
林姝月縮在他身旁掉眼淚。
攝政王太妃端坐上位沉著臉。
“新婚夜丟下王妃,跑去哄一個外人。”
“天亮又帶著這個外人去正院鬧事。”
“裴執,你這些年掌權掌得,把腦子掌沒了?”
裴執擰著眉反駁。
“母妃,姝月不是外人。”
太妃板臉看著他。
“不是外人,那是什麼?”
“你是要她做攝政王妃,還是要她做你祖宗?”
林姝月瑟縮發抖,抱住自己的腦袋大哭。
“月月不是祖宗。”
“月月怕。”
“月月頭疼,月月要王爺哥哥抱。”
她伸手去扯裴執手臂。
裴執抬手攙扶,太妃一把將佛珠砸向他腳邊。
“你敢碰她一下試試。”
裴執收回雙手。
太妃站起身手指林姝月。
“瘋病?”
“本太妃活了幾十年,就沒見過哪個瘋子知道挑新婚第二日去王妃院裡撒潑。”
“她若真瘋,就送去莊子上養著。”
“若沒瘋,就給我老老實實守規矩。”
林姝月止住哭泣,裴執抬起頭。
“母妃不可!”
“姝月受不得生人,也離不得我。”
太妃扯動嘴角。
“她離不得你?”
“溫懷寧離得了藥嗎?”
“她從娘胎裡帶寒毒,斷藥三個時辰就能沒命。滿京城都知道的事,你不知道?”
裴執閉口不言,視線越過屏風投向我。
他轉頭去顧林姝月的抽泣。
“母妃,兒子並非有意。”
“兒子只是以為,她沒那麼嚴重。”
太妃揚手打在他臉上,暖閣回歸靜默。
“以為?”
“堂堂攝政王,治朝政時也靠以為?”
裴執偏過臉去,半邊臉頰泛紅。
林姝月驚駭大叫。
“壞人!”
“你打王爺哥哥!”
她抓起地上碎瓷片撲向太妃。
我眯起眼睛,銀翹驚駭站起。
太妃身旁的嬤嬤扣住林姝月手腕。
碎瓷片掉落,林姝月臉色發白繼續嚎哭。
“月月疼,月月要S了。”
太妃漠然轉身。
“傳我的話。”
“林姝月衝撞王妃,驚擾長輩,即日起禁足月照閣。”
“院中所有尖器、瓷器、繩索,一律收走。”
“沒有我的令,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裴執抬頭出聲。
“母妃!”
太妃沉聲打斷。
“你也去祠堂跪著。”
“跪滿十二個時辰。”
“想不明白自己娶回來的是王妃還是仇人,就別起來。”
裴執雙手握拳未敢爭辯。
林姝月被嬤嬤拖走經過屏風時,轉頭看向我。
她毫無瘋癲模樣,眼底透出恨意。
我靠在枕上勾起嘴角。
這瘋子裝得挺累。
第3章
3
太妃坐鎮王府安寧數日。
湯藥與膳食按時送入我房內。
銀翹揚起唇角。
“小姐,太妃娘娘是明白人。”
我端著藥碗吞下一口苦汁。
“明白人不會一直護著我。”
“能護自己的,只有自己。”
銀翹閉上嘴站在原地。
裴執在祠堂跪滿時辰后,站在暖閣門外隔著半扇門說話。
“那日,是本王誤會你。”
我翻過一頁醫書未曾抬眼。
“王爺若真覺得誤會,就把我院裡的藥材和炭火單獨封賬。”
裴執臉色緊繃。
“你以為本王會虧待你?”
我抬頭直視他。
“王爺已經虧待過了。”
他轉身大步離去。
太妃入宮赴宴那日,月照閣傳出林姝月病重消息。
說她夜裡哭喊撞牆吵嚷著發冷。
裴執當晚便命人撤走我院裡大半炭火。
次日藥房更將我的寒玉丸替換為普通溫補丸。
銀翹攥緊藥瓶發怒。
“小姐,這不是您的藥!”
“藥房說王爺吩咐,林姑娘體虛受驚,要先緊著月照閣。”
“他們還說,您這些日子已經好轉,少吃兩頓也不礙事。”
我倒出顏色淺淡的普通藥丸捏碎在掌心。
銀翹眼圈泛紅。
“小姐,奴婢去找王爺理論!”
“不必。”
我攏緊外袍。
“他既然愛當瞎子,拉他睜眼也沒用。”
院外有擊掌聲傳來。
林姝月面色紅潤帶著丫鬟步入院內。
丫鬟手裡提著兩個手爐。
她看向我咧出笑意。
“姐姐,月月來看你啦。”
銀翹跨步阻攔。
“太妃娘娘說過,不準你出月照閣。”
林姝月歪過腦袋。
“可是王爺哥哥說,太妃不在,月月可以出來曬太陽。”
她繞開銀翹走近屋內,將手爐擱在我桌案上。
“姐姐,你的炭真暖。”
“月月好喜歡。”
“王爺哥哥說,姐姐是大人,要讓著月月。”
她抱住手爐盯著我看。
“姐姐不會生氣吧?”
我回望她發問。
“裝瘋好玩嗎?”
林姝月笑容僵硬一瞬又鼓起腮幫。
“姐姐說什麼,月月聽不懂。”
我將碎藥粉灑入茶盞之中。
“聽不懂沒關系。”
“我這個人病得久,耐心也久。”
“你可以慢慢裝。”
“只是林姑娘,你最好祈禱自己裝一輩子。”
林姝月收起表情,將手爐砸向地面。
熱炭翻滾滿地,她尖叫出聲。
“姐姐要毒S月月!”
銀翹大驚失色。
“你胡說!”
林姝月退后數步撞向桌角,額前磕出紅痕。
她捂住額頭放聲嚎哭。
“王爺哥哥!”
“姐姐給月月吃壞藥!”
“月月要S了!”
院外腳步聲逼近。
裴執衝入屋內時,林姝月癱跪在地。
她手裡捏著那混了藥粉的茶盞渾身發抖。
“王爺哥哥,姐姐好可怕。”
“她說月月不乖,就讓月月永遠閉嘴。”
裴執奪過茶盞湊近鼻尖,沉下臉色。
“溫懷寧。”
“你竟敢給她下藥?”
我迎向他的目光發笑。
“王爺不如先問問,她為何擅闖我的院子。”
裴執用力摔碎茶盞。
“姝月心智如孩童,你跟她計較什麼?”
“她若真有個好歹,本王絕不饒你。”
藥力斷檔引發的寒氣蔓延四肢。
我扣緊桌沿壓低聲音。
“那王爺想如何不饒我?”
裴執緊盯我不放。
“從今日起,你搬去雪竹院。”
銀翹仰起頭。
“王爺,雪竹院四面透風,小姐住不得!”
裴執沉聲回應。
“她既然還有力氣害人,便沒那麼嬌貴。”
林姝月靠在裴執懷中揚起嘴角。
我盯著她的臉沒出聲。
第4章
4
雪竹院牆角掛霜,殘破窗紙擋不住寒風。
銀翹抱著被褥雙手凍得發紫。
“小姐,奴婢去求太妃娘娘。”
我坐在榻側指尖毫無知覺。
“太妃還在宮裡。”
“裴執就是算準了這個時候。”
銀翹咬緊牙關。
“王爺怎麼能這麼糊塗?”
我閉口不語。
入夜后我體溫異常升高,寒毒反噬皮肉發燙。
我疼得蜷縮在榻上不停喘息。
銀翹跪在門口哀求守衛。
“求你們去請大夫!”
“王妃真的撐不住了!”
侍衛垂頭站在原處。
“王爺有令,王妃禁足思過,任何人不得出入。”
銀翹起身前衝。
“思什麼過?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侍衛將她推倒在院內地上。
我聞聲扶著床沿勉強起身。
“銀翹。”
剛靠近房門,院門被大力踹開。
裴執懷抱林姝月大步踏入院內。
林姝月面龐發白嘴唇沾血,裴執雙目通紅。
“溫懷寧!”
他跨入門檻,手裡提著一只藥碗摔在我腳邊。
褐黑藥汁濺汙我的裙擺。
“這是從你房裡搜出來的藥渣。”
“姝月喝了之后吐血不止。”
“太醫說裡頭有斷魂草。”
我低頭盯著滿地藥汁出聲。
“我的房裡?”
“我都被你趕到雪竹院了,我房裡有什麼東西,不是你的人說了算?”
裴執跨步上前鉗住我手腕大力扯近。
“你為何這麼惡毒?”
“她只是個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