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古婦人生產被視為血光之災，男子皆避之不及，視為不祥，陛下竟不顧忌諱，親身守在榻前，這份心意實在難得，可見與娘娘情深義重，非同一般啊。”
一個穩婆誇贊后，剩下幾個穩婆也跟著附和。
蕭權除了某些事上有些偏執，其餘時間大家都覺得他不太像個皇帝。
先帝好色，所以廣納后宮，皇妃多，皇子更是成群。
以往奪嫡，失敗者下場無一不是五馬分屍。
可蕭權上位之后，竟然將活下來的兄弟們好生安頓。
按照祖制，先帝駕崩后，他那些妃子也應該跟著一起陪葬。
蕭權卻廢除了這件事，現在還將那些妃子養在后宮。
但他因為自己不能生，他的后宮至今只有我一人。
所有人都說蕭權娶我是因為我能給他繁衍子嗣。
可就在成親當夜，他就紅著臉跟我告白，說是真心喜歡我。
婚后，他更是給足我尊重和體面。
如果是以往，別人說我好命，說我好福氣，我內心會覺得很是甜蜜。
可現在知道了蕭權的真面目，我只覺得惡心。
蕭權守在我床旁，不是因為擔心，也不是不害怕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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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比起這些，他要確定這個孩子是從我肚子裡生出來的。
在蕭權催促下，我吃了家族秘藥。
藥一下肚，我的肚子就有了動靜。
疼痛從小腹蔓延至全身，冷汗打湿了我身上的被褥。
我疼，蕭權仿佛比我還疼。
他一臉擔憂，一直念著我的名字，“錦繡，不要怕，我在。”
最終在一聲啼哭之后。
我的孩子順利生出來。
蕭權拿著面巾將我臉上的汗水擦去，然后又親了親我的臉，“錦繡，辛苦了。”
做完這些，穩婆也已經將孩子擦幹淨。
她抱著來給蕭權看，“陛下，娘娘生了一個漂亮的小公主。”
蕭權將孩子接過那一剎那。
我閉上眼睛。
盡管已經經歷過三世親眼看著自己孩子被S，此刻我也不敢再看。
“這不是我想要的孩子！”
熟悉的話在我耳邊響起。
只聽“咚”的一聲，嚎啕大哭的孩子就沒了聲音。
我睜開眼。
屋裡屋外的人跪了一地。
蕭權正拿著劍，一下又一下地往孩子身上捅。
血濺在我的身上和被子上。
蕭權足足砍了九十九下，這才收了手。
他抬頭看我，表情兇狠，“羅錦繡，你算哪門子的好孕女，竟然連我想要的孩子都生不出來，你去S吧！”
說著，他提劍向我刺來。
就在劍尖抵在我喉嚨的時候。
我笑了。
“蕭權，你確定要S我？那你就找不到我給你生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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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權手一頓。
他看著我，“什麼意思？”
我坐起來，往后退了幾步，“我已經知道你所有的計劃了，你現在S得根本就不是我們的孩子。”
“你怎麼可能會……”蕭權愣了幾秒，然后低頭看去。
只見被他捅成餃子餡一樣的孩子在一瞬間變成了一塊爛豬肉。
見狀，所有人都驚呼一聲。
蕭權臉一白，“怎麼會變成這樣？”
大家都知道，我們家女子之所以好孕，是因為我們祖上曾幫助過一個江湖術士。
當時那位江湖術士命懸一線，是我家老祖宗把他帶回家，給他請來大夫。
待他痊愈后，說他本是上天下凡的神仙，問我老祖宗可有什麼心願。
我老祖當時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只對他說，心願談不上，只希望以后我的子孫能多子多福。
也就是這一句話，讓我們整個家族的女人變成了好孕女。
但沒有人知道，除了好孕體質，那位術士還留下來一本秘籍。
裡面不但有能讓腹中胎兒轉變性別的秘藥，還有讓別的東西轉變成胎兒的障眼法。
我們家族生孩子根本沒有那麼困難。
我早在昨天晚上就把我的孩子生了下來，讓阿蘭帶著離開。
之后便將這塊豬肉塞到肚子裡，營造生孩子的假象。
聽到這裡，蕭權勃然大怒。
他直接掐住我的脖子，“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這一切，那就趕緊把孩子交出來，不然我就S了你！”
我平靜地看著他，“不管我把孩子交不交出來，你都會S我，那我為什麼要交，如果我不交孩子，S的只是我而已。”
“但是你不想S。”蕭權冷笑，“羅錦繡，如果你想S，你就不會在我對你動手時說出真相，你這麼做，不還是想活著，只要你說出孩子的下落，我可以不S你。”
“我是不想S啊，但我也不會相信你的話。”我聳肩，“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送我離開。”
蕭權笑了，“羅錦繡，你可真是天真，我怎麼會送你離開，除非……”
我從被子裡掏出一個布娃娃。
“除非我有這個。”
看到這個布娃娃的瞬間，蕭權雙目變得赤紅，他伸手來搶我手裡的東西。
“你怎麼會拿到這個，還給我！”
我靜靜地看著他，知道眼前這副模樣，才是真正的蕭權。
我告訴他，“想要，就送我離開。”
6
蕭權SS盯著我手中的布娃娃上，最后幾乎是咬牙切齒：“送她出宮，按她說的做。”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我到了城郊荒廢的土地廟。
我依言將布娃娃放在神龛之下。
之后我假裝往南方走，其實是走了另一條密道折返宮中。
暗室內，阿蘭抱著安睡的好孩子，見我歸來長舒一口氣。
“娘娘，您可算回來了。”
我接過她懷中的孩子，忍不住逗弄了兩下。
阿蘭再也忍不住，“娘娘，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陛下會因為一個布娃娃讓步。”
“那不是普通的布娃娃。”我嘆了一口氣，事到如今，也確實沒什麼好隱瞞的了，“我仔細檢查過，那些醜陋的布娃娃裡，只有這一個針腳最亂，最舊，裡面填塞的也不是尋常棉絮，而是混雜著特殊草藥、符灰，還有人的頭發與指甲碎屑，所以這個布娃娃不是S物，應該是活得。”
阿蘭倒吸一口涼氣，“活得？”
我說：“換句話說，這布娃娃裡面有個小孩的靈魂，你還記得我跟你說知道蕭權想要個什麼樣的孩子了嗎，他想要的，就是布娃娃裡面的那個孩子。”
阿蘭因為我的話，變得一驚又一驚，“什麼孩子？”
別說阿蘭驚訝，就連我猜到這一切的時候，我都沒想到。
我第一次有所懷疑，是看奶娘的畫。
那些畫裡，蕭權小時候只有他一個人。
后來的畫裡，就多了一個女人。
雖然那個女人出現的次數不多，但我還是一眼認出，這人是先帝的一個叫李薇妃子。
蕭權后宮只有我一個人，所以先帝的那些妃子吃穿用度都是我打理。
那些妃子我都見過，李薇是裡面最不起眼的一個。
以前我也覺得蕭權對所有先帝的妃子好，是因為他大度，心懷慈愛。
看到那些畫，我才意識到不是的。
畫裡兩個人神態自若，看起來就像是親密的愛人。
以前我悄悄打聽過，李薇在嫁給先帝前，曾經照顧過蕭權一陣。
李薇被先帝看中那日，恰是蕭權十六歲生辰。
她浣衣時哼的江南小調被南巡歸來的先帝聽見，轎輦停了一炷香。
當夜她被裹進錦被抬往了寢殿。
自那以后，蕭權像變了個人。
他開始在騎射場上拼S搏S，在文華殿通宵達旦。
先帝終於注意到這個沉默的皇子，賞他參與朝政。
不過自從蕭權平步青雲后，反而再也沒找過李薇。
所有人都覺得他們兩個決裂了，其實不是，兩個人背地裡偷情，還生下來一個孩子。
“是個男孩。”我看著燭火，“不過那個孩子沒多久就查出來重病，蕭權偷偷找遍了全天下的名醫，都沒有辦法救治，最后的關鍵時刻，他找到了個巫醫，那個巫醫用巫術把孩子靈魂封印在布娃娃，肉體則被蕭權藏了起來。”
阿蘭瞪大眼睛，“那蕭權為什麼要娶你呢？”
是啊。
既然有心上人，李薇也能給他生孩子，為什麼還要我這個好孕女呢？
原因自然是李薇在給他生了那一個孩子后失去了生育能力，又因為失去了孩子，失去了求生能力。
所以這些年，蕭權一直在找讓孩子重生的辦法。
說到這裡，阿蘭明白了什麼，她看向我懷裡的孩子，“他一次又一次S你倆的孩子，不會是因為這個孩子能讓那個孩子重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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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只要在特定時間同時S掉我們母女二人，就能完成換命之術。”
所以不管我生出來的是男孩還是女孩，蕭權都會要。
換句話說，蕭權都會S掉。
阿蘭很久才把這些信息消化幹淨。
“那娘娘，我們現在要怎麼辦？難道要在這個暗室躲一輩子？”
我還沒開口。
暗室的門忽然晃動，然后被人從外面打開。
燈火照亮蕭權的身影，他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羅錦繡，你果然在這裡。”
我看到他的時候，往后退了兩步，下意識將孩子抱緊，“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他還沒回答。
阿蘭就把孩子搶了過去，然后將孩子遞到蕭權面前。
“陛下，孩子我給你搶過來了。”
我扭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阿蘭，“阿蘭，你瘋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沒瘋。”阿蘭回頭看我，“我只是不想再S一次了，只要跟著你，我就一定會S，所以我不如把這件事捅出去。”
原來是這個原因。
我有點無語，“你以為你告訴他你就能活了？現在你知道他所有真相了，你還想活，一起S吧！”
“我不但告訴他你把孩子藏在這裡，我還說了咱們重生的秘密，我感覺既然每次咱們三個人都重生，說明只要有一個不S，這種循環就會結束。”阿蘭開口，“所以只要事后我喝下啞藥，這輩子不開口，就不會有任何問題，陛下也答應我了，只要這件事過去，他就給我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我震驚地看著她，“你以為自己當啞巴就沒事了，你還有手，你還有腳，你照樣能泄密。”
“閉嘴。”蕭權冷聲打斷我的話，“都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操心別人，想想你自己的孩子吧。”
話音剛落，他就將手中的孩子高高舉過頭頂。
我連忙開口：“不要！蕭權，已經過了你想要的時辰，你現在S了他也沒有用了。”
“時辰？”蕭權一愣，繼而笑出聲，“你還真以為我S你們是需要在特定的時辰啊，那個時辰不過是我允兒出生的時辰，我讓你這個時辰生，不過是在緬懷他，這麼長時間裡，我在你身上下的東西已經生效，不管你和這個孩子什麼時候S，允兒都會回來，你們去S吧！”
我驚呼：“不要！你會后悔的！”
說完，蕭權手一松。
孩子在我面前直接跌落。
他嘴角幅度加大，手上的劍捅穿孩子的心髒。
然后他抬頭，直勾勾看著我，“接下來，該你了。”
我往后退了兩步，臉上的悲痛在一瞬間變成得逞。
“蕭權，要不然你看看這個孩子，是不是你想要的那個？”
“都到現在了，你還想耍什麼花招。”蕭權擰眉，拿著劍去掀開孩子身上的襁褓。
看到孩子的真面目那瞬間，他雙目變得赤紅。
“允……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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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權抬頭看我，眼底都是不可思議。
“你，你怎麼會？”
“我怎麼會知道他的藏身之所。”我看著他，“要想保持屍身不腐，一是要灌入水銀，二是要保持低溫，那天你給我看布娃娃的時候，我就感覺你那個櫃子后面有寒意，所以在我找布娃娃的時候，自然也找到了那個密室。”
“蕭權啊蕭權，兵不厭詐，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懂，活該你護不住自己的心上人，也保護不了你的兒子。”
蕭權被我刺激得不輕，他咬牙切齒說出我的名字。
“羅錦繡，你個毒婦！”
“你不S朕的允兒你都活不了，你竟然還S了他，我他媽現在就送你去歸西！”
他傷心欲絕，舉起劍就朝我刺來。
只不過他的劍還沒砍下來，身后就出現一把刀子，直接穿進他的胸口。
蕭權一愣，扭頭，看到了阿蘭的臉。
他當即明白過來。
“原來你們是一伙的，怪不得……”
話沒說完，蕭權就已經倒地了。
剩下的話沒說，我也知道。
怪不得阿蘭會讓他一個人來這裡。
阿蘭跟他說的話，都是授意的。
皇權力量太強了，我們三個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
這個局唯一能破的點就在蕭權身上。
我們不S他，永遠都要陷入循環裡。
所以我才會把他引到這個暗室。
正如我所想的那樣，蕭權這人過於自大，他不會覺得兩個女人能拿他怎麼樣。
經此一事，我再也不相信皇家的人。
於是在蕭權S后，我攜女登基，成了一代女帝。
至於李薇。
到底是個可憐人。
年輕時不能跟自己心上人在一起，生了孩子還是個病秧子，自己還得了憂思症。
我實在是太可憐她了。
於是就讓人賜了一丈紅，讓她跟蕭權團聚去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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