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鎮國公府滿門英雄,都會因你蒙羞。”
我看著他,忽然笑出聲。
沈砚修皺眉,直起身舉起長劍,劍鋒對準我后頸。
彈幕刷屏:
【S青了!撒花!】
【這就是反派的下場!爽!】
【快救清柔!箱子裡沒動靜好久了!】
“且慢。”
沈砚修停手,視線轉向那口冒煙的紅木箱。
他收劍,撿起斷掉的斧柄插進箱蓋裂縫。
王氏揮手,S士停下動作。
她伸長脖子看向箱子。
沈砚修雙手握住木柄,手背青筋凸起,發力下壓。
“開!”
箱蓋掀開,沈砚修往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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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柔,我來救……”
他臉皮抽動,笑容僵住。
隨后那張臉變得煞白,嘴唇發抖。
彈幕停滯。
【臥槽?】
【那是什麼?】
【這……這不對勁吧?】
沈砚修向后跌去,他盯著箱內,嘴張著,半個字也吐不出。
王氏探頭看了一眼,捂著胸口連退三步,撞翻了身后燈籠。
“這……這是……”
趁這空檔,我右手袖口一抖。
一枚黑色彈丸滑入掌心,甩手砸在沈砚修腳邊。
“砰”。
白光炸開,刺得人雙目生疼。
濃煙隨即升騰,填滿院落。
“我的眼!”
“咳咳咳!有毒煙!”
S士捂著眼亂砍,陣腳大亂。
身后按著我的婆子被煙嗆得松了手。
我掙脫束縛,踢開擋路的家丁,兩步衝到那口敞開的箱前。
我扣住箱沿,盯著煙霧中那張慘白的臉。
“既然夫君這麼想看,那就睜大你的狗眼,給我看個清楚!”
白煙沒散,慘叫聲便炸響。
“啊!我的手!”
我收回匕首,刃上帶血。
趁剛才亂起來,我反手挑斷了他右手手筋。
熱血濺了我一臉。
沈砚修捂著手腕倒地,右手垂著,指頭抽動,再握不住劍。
煙散了。
箱子敞著。
裡面沒人,沒有蘇清柔,只有碎了一地的送子觀音瓷片,還有一沓湿透的信紙。
彈幕停頓一瞬后刷屏:
【???】
【女主呢?我辣麼大一個懷孕的女主呢?】
【bug?這絕對是bug!】
沈砚修跪在地上,單手在碎瓷片裡翻,手掌被劃破流血也不停。
“不可能……不可能!明明在這裡的!我親手放進去的!”
我按住流血的左臂,看他把箱底翻了個遍。
“夫君找這個?”
我腳尖踢了踢那堆信。
沈砚修停手,視線移過去。
信紙湿了,字暈開大半,但這幾封特意用了防水墨。
“謀逆”,“起兵”,“契丹”幾個黑字清楚得很。
信是我偽造的,印章卻是沈砚修真的私印。
前世他用這招害我父兄,今生輪到他。
“你……你……”沈砚修指著我,牙齒打顫。
“想問我怎麼做到的?”
我走近,彎腰貼在他耳邊。
“多虧你的那些看客。”
封箱前紅字便提示過:【男主在后門留了人接應,只要箱子抬出門就能換走。】
我順水推舟。
趁前廳混亂,暗衛早把真箱子從暗道運走,換了這個進來。
我直起腰,抓起那把湿信,甩在剛衝過來的王氏臉上。
“好一個永寧侯府!竟在嫁妝箱裡私藏謀逆書信,意圖陷害鎮國公府!事跡敗露,還要S人滅口?”
“什麼?!”
王氏抓下臉上的紙,低頭看清字跡,兩眼翻白,身子直挺挺往后倒。
謀逆是誅九族的大罪。
圍著我的府兵聽見這兩個字,有人手裡的刀“哐當”掉在地上。
大門外響起馬蹄聲。
“轟!”
侯府正門被撞開。
父親一身鐵甲,提著長刀,領著親兵衝進院子。
“誰敢動我女兒!”
吼聲震耳。
沈砚修癱在地上,王氏暈在一旁。
我坐回太師椅,春桃拿白布替我勒緊傷口。
“把這圍了。”
我盯著沈砚修。
“沈家意圖謀反,證據確鑿。全府封鎖,一只蒼蠅也不許放出去。”
鎮國公府的親兵訓練有素,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就將整個侯府翻了個底朝天。
沈砚修像條S狗一樣被拖在地上,斷了的手腕還在滴血,嘴裡卻還在不停地叫囂:
“姜令宛!你陷害我!那些信是你放的!是你!”
父親一腳將他踹翻在地,冷哼一聲:“證據確鑿,還敢狡辯!搜!給我仔細搜!”
我神色淡漠,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去那邊看看,應該會有意外收獲。”
那是豬圈的方向。
彈幕裡提示過,那個替換的箱子,被暗衛扔在了最髒最臭的地方。
不一會兒,幾個士兵捏著鼻子,抬著一個渾身沾滿汙穢的女子走了進來。
那是蘇清柔。
她此時哪裡還有平日裡那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模樣?
頭發散亂,渾身惡臭,那身粉色的衣裙上沾滿了豬糞和泔水。
最觸目驚心的是,她的下身一片殷紅,顯然是動了胎氣,甚至是小產了。
彈幕瞬間炸鍋:
【啊啊啊!我的仙女女主!怎麼會變成這樣!】
【編劇你不是人!居然讓女主在豬圈流產!】
【這畫面太惡心了,我要吐了。】
我掩住口鼻,眼中卻沒有半分憐憫。
“潑醒。”
一桶冰涼的井水兜頭潑下。
蘇清柔渾身一激靈,嗆咳著醒來。
她迷茫地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我,而是癱在不遠處、滿身血汙的沈砚修。
沈砚修見到她,像是回光返照般掙扎著想要爬過去:
“清柔……清柔你沒事吧……”
誰知蘇清柔看清他的慘狀,眼中竟閃過一絲嫌惡與驚恐。
她手腳並用地向后縮去,尖叫道:
“你是誰!別過來!我不認識你!”
沈砚修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清柔,是我啊……我是砚修哥哥……”
“我不認識什麼砚修!我是良家女子,是被擄來的!”
蘇清柔此時只想撇清關系,她看著周圍兇神惡煞的士兵,瑟瑟發抖。
彈幕急了:
【女主快說是被原配綁架的!把鍋甩給她!】
蘇清柔像是收到了提示,猛地指向我,哭得梨花帶雨:
“是她!是這個毒婦!她嫉妒我美貌,派人將我擄走,還……還要害S我腹中孩兒!”
“嫉妒?”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我從袖中掏出一枚沾著泥的玉佩,那是從蘇清柔身上搜出來的。
上面刻著永寧侯府的家徽。
“這玉佩乃是侯府世子貼身之物,怎麼會在一個被擄來的良家女子身上?”
我又讓太醫呈上一本脈案,直接甩在她臉上。
“還有,太醫剛才確診,你這胎已有五個月。”
我轉頭看向面如S灰的沈砚修,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夫君,我們大婚才不過一日。你這頂綠帽子,戴得可是夠早的啊。”
證據確鑿。
沈砚修看著那個急於和他撇清關系的女人,眼中的愛意瞬間化作了滔天的恨意。
“賤人……你這個賤人!”
他嘶吼著,若不是手筋已斷,恐怕早就衝上去掐S她了。
“我為了你,不惜謀害發妻,不惜背負罵名!你現在竟然說不認識我?”
這一出狗咬狗的大戲,看得周圍的賓客和士兵都皺起了眉頭。
但我知道,這還不夠。
我要讓他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我抬眼看向虛空。
那裡的彈幕正在瘋狂爭吵,卻無意間泄露了一個驚天秘密:
【男主真是個傻X,為了個胞妹把自己搞成這樣。】
【什麼骨科?臥槽這劇情太炸裂了!】
我瞳孔微縮。
原來如此。
難怪老侯爺對蘇清柔的態度一直曖昧不清,難怪沈砚修要把她藏得這麼深。
我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全場S寂。
“蘇姑娘這身世也是離奇。”
我盯著沈砚修那張扭曲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
“聽聞老侯爺年輕時曾有一段露水情緣,算算日子,蘇姑娘的年紀,倒是與那私生女對得上。”
“夫君,你這般愛護……妹妹,還真是感天動地啊。”
此言一出,全場哗然。
就連一直裝暈的侯夫人王氏,也猛地睜開了眼,驚恐地看著我。
沈砚修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張大嘴巴,隨后一口鮮血噴出,當場昏S過去。
彈幕徹底反水:
【棄了棄了,三觀炸裂。】
【雖然但是,原配這波反S太6了,看得我乳腺通暢。】
門外傳來拐杖重重杵地的聲音。
老侯爺終於趕到了。
他聽到這番話,臉色黑如鍋底,看都不看地上的兒子一眼,直接對外宣布:
“逆子沈砚修,德行有虧,忤逆不孝!今日起逐出家門,從族譜除名!那個女人……亂棍打S!”
好狠的心,為了保住爵位,直接斷尾求生。
可惜,晚了。
我從袖中抽出一張早已寫好的紙,輕飄飄地扔在沈砚修身上。
“這是休書。”
“沈家門風敗壞,我不屑為伍。今日之事,我會讓人編成段子,明日便會在上京各大茶館開講。”
“我要讓全天下都知道,你們沈家,是個什麼髒汙納垢的地方。”
次日清晨,侯府門口車水馬龍。
只不過,不是來賀喜的,是來搬家的。
我指揮著鎮國公府的家丁,將我的嫁妝一箱箱往外抬。
“這花瓶是前朝古董,小心點。”
“這屏風是蘇繡孤品,別磕著。”
“那個……對,那個大門上的金漆,也是我出錢刷的。”
我指著侯府那氣派的大門。
“給我刮下來。”
家丁們得令,拿著鏟子就上去了。
侯夫人王氏披頭散發地衝出來,抱住我的腿哀求:
“令宛!好兒媳!給沈家留點體面吧!若是大門被刮了,我們以后還怎麼見人啊!”
我一腳踢開她的手,神色冷漠。
“體面?你們把那個懷著野種的女人藏進我嫁妝箱子裡的時候,想過我的體面嗎?”
“動手。”
隨著金漆剝落,侯府最后的遮羞布也被徹底撕下。
至於蘇清柔。
她雖然沒被當場打S,但因為身世醜聞和通奸罪名,直接被官府判了流放。
囚車經過鬧市時,百姓們紛紛扔爛菜葉和臭雞蛋。
她發了瘋一樣抓住欄杆,對著人群尖叫詛咒:
“姜令宛!你不得好S!我是女主!我才是主角!”
可惜,沒有人聽得懂她在說什麼。
而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世子爺沈砚修。
因為手腳殘廢,又被逐出家門,此刻正蜷縮在街角的垃圾堆旁,和幾只野狗搶半個發霉的饅頭。
我坐在馬車裡,透過簾縫冷眼看著這一切。
眼前的紅色彈幕越來越淡。
【這劇情崩了,沒意思。】
【溜了溜了,原配太強了,反派一點體驗感都沒有。】
最后,隨著一行【全書完】的字樣閃過,那些聒噪的聲音徹底消失。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長舒一口氣,只覺得胸口那股積壓了兩輩子的鬱氣,煙消雲散。
沈家倒臺,牽連甚廣。
作為這件事的苦主和揭發者,我被聖上召見入宮。
金鑾殿上,威壓深重。
皇帝坐在高高的龍椅上,目光如炬,審視著跪在下方的我。
“姜氏,你這一鬧,可是讓朕的上京熱鬧了不少啊。”
聽不出喜怒。
我挺直脊背,不卑不亢地磕了個頭。
“臣女不敢。臣女只是不願看聖上被奸人蒙蔽,不願看這朗朗乾坤被汙穢遮掩。”
“沈家欺君罔上,私德敗壞。臣女雖為女子,也知家國大義。”
“若是為了保全自身名節而隱忍不發,那才是對聖上的不忠。”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洗清了鎮國公府仗勢欺人的嫌疑,又把自己放在了道德制高點。
大殿內沉默了許久。
隨后,傳來皇帝的一聲輕笑。
“好一個家國大義。鎮國公教出的女兒,果然有膽識。”
“傳旨,姜氏護駕……揭發有功,加封安國郡主,賜黃金千兩,準其自立門戶,不受婚嫁俗禮約束。”
我再次叩首謝恩,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有了這個封號,我便不再是誰的附屬品,我可以真正地做我自己。
走出宮門時,陽光正好。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宮牆下的柳樹旁。
一身銀甲,英姿勃發。
那是剛從邊關回京述職的顧將軍,也是我少時的玩伴。
上一世,沈家陷害我父兄時,只有他冒S求情,最后被發配邊疆。
他看著我,眼底有光,卻克制地守著禮數,只抱拳行了一禮。
“郡主,受驚了。”
我看著他,眼眶微熱,卻只是淺淺一笑,回了一禮。
“顧將軍,別來無恙。”
無需多言。
風吹過柳梢,帶走了所有的陰霾。
三年后。
上京東街,一座名為“錦繡書院”的學堂落成。
這是我用那千兩黃金開辦的,專門招收貧苦人家的女兒,教她們讀書識字,習得一技之長。
我不教她們《女德》《女戒》。
我教她們算賬、經商、甚至律法。
“郡主,這真的行嗎?女子無才便是德……”
“誰規定的?”
我打斷了那個老夫子的質疑,看著堂下那一雙雙求知若渴的眼睛。
“才德與性別無關。我要讓她們知道,她們的人生,不僅僅只有嫁人這一條路。”
傍晚,我獨自一人走上那座漢白玉拱橋。
橋下流水潺潺,兩岸萬家燈火。
在橋洞的陰影裡,我看到了一個衣衫褴褸的乞丐。
他少了一條腿,手裡拿著一根破木棍,正神志不清地對著空氣揮舞。
“我是男主……我是天命之子……你們都得跪我……”
路人紛紛避讓,指指點點。
“這瘋子又來了。”
“聽說是以前那個侯府世子,做了孽,報應啊。”
我腳步未停,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
連那個乞丐身上的臭味,都沒能讓我皺一下眉頭。
對於現在的我來說,他連路邊的一塊石頭都不如。
嘲諷?報復?
不需要了。
真正的贏家,是當你站在高處時,根本看不見腳下的蝼蟻。
我走到橋頭,顧將軍正牽著馬在那裡等我。
他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站著,像是一棵守護的大樹。
我對他笑了笑,轉身看向這繁華盛世。
耳邊似乎又響起了當初那些惡毒的彈幕,那些詛咒,那些輕蔑。
但早已無法傷害我分毫。
我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輕聲對自己說道:
“我的人生,我自己寫。”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