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長大后，他卻患上了厭蠢症。

婚禮上，為了防止我犯蠢，

他警告我一句話也不能說。

因此，當有人故意剪壞了我的婚紗，

往我臉上塗滿口紅時，

我一聲都沒吭。

當我被帶進婚禮現場，

全場頓時哄堂大笑。

江辰臉色鐵青質問我是誰幹的，

我卻牢記他的話，

緊閉著嘴拼命搖頭。

江辰成了圈子裡的笑柄，

氣得當場取消了婚禮，

頭也不回地搬出了江家，

整整三年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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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天，江辰忽然回到了江家，

身邊還帶著一個滿臉高傲的漂亮姐姐。

江辰一反常態，溫柔地朝我招了招手，

“棠棠，你是不是最聽我的話？”

“只要你幫這個姐姐頂一次罪，我就不生你的氣了。”

我不懂頂罪是什麼意思，

只聽到江辰說他不生氣了，

頓時興奮地連連點頭，

“好啊好啊，棠棠最聽話，棠棠願意！”

......

冷霜噗嗤一聲，

“還真是個沒腦子的傻子，替人頂罪能這麼高興？”

我頓時嘟起嘴，急得直跺腳，

“不準說棠棠是傻子！”

我警惕地看著她，

“江伯伯和江伯母教過棠棠，說棠棠是傻子的人，都不是好人！”

冷霜臉色一沉，

抬手就朝我臉上扇過來。

我嚇得縮著脖子往后退，尖聲哭鬧，

“你是壞人，棠棠不替你頂罪了！”

“夠了。”

江辰一把抓住冷霜的手腕，

壓低聲音咬牙道，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跟她計較這些？”

“要不是你肇事逃逸，我至於現在要費盡心思幫你善后嗎？”

冷霜狠狠剜我一眼，

冷哼一聲，總算沒再動手。

江辰轉過頭，伸手想摸我的頭，

“棠棠，你也別鬧脾氣了，聽話。”

我啪地打開他的手，SS瞪著冷霜，

“我不要幫她，她是壞人！”

江辰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

“行，這是你逼我的。”

他盯著我，

“林若棠我告訴你，你要是出爾反爾，以后我就再也不回來了。”

“就像你那爸媽一樣，永遠消失在你面前，讓你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我。”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大地震那天，

到處都是哭聲和哀嚎，

面前是鋪天蓋地的鮮紅，

宛如末日降臨，

我怎麼喊爸爸媽媽，

他們都不應。

我喊到嗓子都啞了，

喊到嘴裡全是血腥味，

他們就是不回答我，

“好痛，頭好痛啊！”

我抱著頭蜷在地上，

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棠棠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爸爸媽媽消失了，爸爸媽媽不要棠棠了......”

我開始滿地打滾，

嘴裡反反復復地喊著好痛。

冷霜往后退了兩步，

滿臉嫌惡地皺起眉，

“她這是突然發什麼神經？”

江辰卻難得沒哄著她，

看著我眼裡閃過一絲心疼

他是知道的。

大地震的時候，

我親眼看著父母的血一點一點流幹，

S在了我面前。

從那以后，只要一提起我爸媽，

我就會頭疼欲裂，甚至精神崩潰。

如果不是因為今天情況特殊，

他絕對不會用這種方式刺激我。

江辰蹲下來，

把我摟進懷裡，

“棠棠乖，只要棠棠聽話，我絕對不消失。”

我SS攥著他的衣角，

渾身抖得厲害。

冷霜不耐煩地從包裡抽出一份文件

“跟她廢什麼話？趕緊讓她把這認罪書籤了。”

江眼裡露出些許遲疑。

冷霜的眼中飛快地掠過一抹狠意，

但她很快把情緒壓了下去。

她蹲下身，伸手輕輕搭在江辰的手臂上，

聲音忽然放軟了，

“阿辰，我知道她和你一起長大，關系親近，你不忍心這樣對她。”

她頓了頓，眼眶微微泛紅，

“可你難道忍心看我為此坐牢嗎？”

方才還盛氣凌人的女人，

此刻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

脆弱得不堪一擊。

江辰的心立刻就疼了。

他咬緊牙關，一把抓過我的手，

把我的右手按在了那張認罪書上，

筆就塞進我手心。

“棠棠，你幫我們這一次。以后我一定補償你，什麼都給你買，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我眼淚不停地流，

手被按著，筆尖顫顫地懸在紙上

“渾賬！”

門外傳來一聲怒吼，

“你要對棠棠做什麼！”

江家夫婦衝進來，

江母一把將我從江辰懷裡搶過去，

緊緊摟住我。

“棠棠乖，不怕不怕，阿姨在。”

她摸著我的頭，轉臉就朝江辰吼，

“你是不是又在棠棠面前提她的父母了！”

江父沒說話，

陰沉著臉去奪江辰手裡的認罪書。

剛看了一眼，頓時氣到顫抖，

“你瘋了？讓棠棠去給別人頂罪？你知不知道這會毀了棠棠一輩子！”

江母轉頭看向冷霜，

劈頭蓋臉罵道，

“就是你這個賤人，慫恿我兒子做這種畜生不如的事吧？”

“你要不要臉？明知道我兒子已經有婚約，還要貼上來！”

冷霜的臉一瞬間漲得通紅。

“行，”她咬著牙慘笑了一聲，

“既然你們這樣說我，那我走！”

她瞪著江辰，語氣帶了哭腔，

“我信錯你了。”

江辰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擋在她身前，

衝著父母吼道，

“你們不能趕小霜走！”

“是我對小霜一見鍾情，瞞著自己的情況去追求她，不關她的事，你們要罵就罵我！”

江母氣得直哆嗦。

江辰深吸一口氣，語速飛快，

“我已經查過了，棠棠智力有問題，只要她去替小霜頂罪，很大概率可以無罪釋放。”

“等庭審的時候，我會拿出一份精神鑑定書，再給她找最好的律師，就能完好無損地把她帶出來，這樣皆大歡喜，誰也不吃虧。”

江父看著他，

滿眼失望，

“你這是做偽證，遲早要害了江家！”

他語氣冰冷，

“這事我們絕對不會答應，你跟這女人趕緊斷了。”

“小霜已經懷了我的孩子。”

屋裡一瞬間安靜了。

江辰眼神挑釁，

“你們難道想讓親孫子跟著她一起坐牢嗎？”

一記響亮的耳光落在江辰臉上。

江父的手在抖，

“逆子，你對得起棠棠嗎？”

江辰偏著頭，嘴角滲出一絲血。

他慢慢轉回來，直直地盯著江父，

“怎麼，家裡收養她這麼多年還不夠嗎？”

“你們知不知道，上次婚禮她犯得那些蠢，別人知道背地裡是怎麼笑話我的？”

“憑什麼要讓我賠上自己一輩子去娶一個傻子？”

江辰越說越激動，

“有時候我真恨不得她和她爸媽一樣，當時直接就去S！”

這次江母的耳光落在了他臉上，

“當初是你自己非要娶棠棠的，我們才給你定下娃娃親。”

江母眼眶通紅，

“你也不是不知道，棠棠父母究竟是怎麼走的，你難道要讓別人罵我們江家忘恩負義嗎？！”

江辰不說話了。

屋裡又安靜了下來。

我的聲音虛弱地響了起來。

“你們不要再為棠棠吵啦。”

我剛剛已經頭不痛了。

也聽到江辰說我是個讓他丟人的傻子，

他恨不得我早早地S去。

我以前記得的，不是這樣的。

我記得有小朋友跑到我面前，

笑我是傻子，朝我扔石子。

是江辰衝上去跟人家打架，

打得鼻青臉腫，

我哭著跟他說，

“不要再打啦，都怪棠棠太笨了，才會被欺負。”

江辰捧著我的臉，

眼睛亮得盛滿星光，

“棠棠，你才不笨，你是被上帝吻過的天使，明明是他們太笨了，看不到你的好。”

“我不會變成笨蛋，也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所以江辰現在也變成笨蛋了嗎？

我的目光又落在冷霜的肚子上，

江辰說，

裡面有小寶寶了。

是江辰的小寶寶。

江辰這個騙子，

以前還騙我說，

他只和我生小寶寶的。

雖然我也不想生小寶寶，

萬一和我一樣笨笨的就不好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

我的心悶悶的，

很痛很痛。

“江伯伯，江伯母，你們不要再生氣啦。”

“棠棠已經答應了去給姐姐頂罪。”

江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可棠棠有一個願望。”

我目露期待看著江辰，

“江辰哥哥，你剛剛說，只要棠棠答應頂罪，你就再也不生棠棠的氣了。”

“那你能陪棠棠重新辦婚禮嗎？”

江伯母告訴過我，

辦婚禮的意思就是，

江辰哥哥會一輩子只陪在我身邊。

聞言，江母眼睛亮了亮，

“棠棠說的不錯。”

“讓這個女人生下孩子后就離開，你馬上和棠棠重新結婚，以后好好過日子。”

江辰的臉色頓時難看得像吞了蒼蠅。

“你想得美！”

他脫口而出，

“誰想一輩子拖著個累贅啊？”

說完，

他看見了我臉上茫然無措的表情。

他愣住了。

嘴唇動了動，

像要再說點什麼。

江父的呵斥已經來了，

“你胡說什麼，跟棠棠道歉！”

江辰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別過臉，聲音硬邦邦的，

“我沒錯。”

我心裡一抽一抽地疼，

像是被壞人狠狠捏住了。

沒關系的，

我悄悄跟自己說。

每次江辰有事情求我，

就會哄我說陪我辦婚禮，，

以后只陪我玩。

等我高高興興答應了，

他就消失不見，

好多天都不來看我。

就算我是傻子，

也該明白了。

江辰不想一輩子只陪著我。

而且......

這次也不是完全為了幫江辰，

是為了幫江伯伯和江伯母。

雖然他們沒有開口說，

可他們聽見那個漂亮姐姐肚子裡有小寶寶以后，

眼睛裡總是露出那種猶豫糾結的光。

我看得懂。

他們為難了。

可我不想讓他們為難。

我搖了搖頭，認認真真地說，

“那棠棠換個願望。”

“棠棠去頂罪以后，就不能住家裡陪江伯伯江伯母了，江辰哥哥，所以你要搬回家，替棠棠陪他們。”

“等棠棠回來，要檢查你有沒有做到的哦。”

我從他們剛才的爭吵裡，

已經隱約聽明白了。

頂罪就是要替別人坐牢。

而坐牢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

一個人待很久很久，

既不能回家，

也不能見叔叔阿姨。

其實我心裡有點害怕。

那個地方會不會很黑？

會不會有人欺負我？

可我偷偷給自己打氣。

棠棠長大了。

一個人也沒關系。

我說完了，抬起頭看著他們。

江父和江母愣住了。

然后我看見江母的眼睛紅了，

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江父也別過臉去，

肩膀在抖。

江辰沉默了很久。

“棠棠，你放心，”

他的聲音有點啞，

“我會盡快讓你無罪釋放，不會讓你在裡面受苦。”

只有旁邊的冷霜，

眼裡閃過一道毒蛇般陰冷的暗芒。

籤完認罪書，

江辰蹲下來，

雙手按住我的肩膀，

看著我的眼睛說，

“棠棠，你聽好了，等你被帽子叔叔帶走后，不管他們問你什麼，你只要回答“是”就行。”

“別的什麼都不要說，記住了嗎？”

我用力點頭，

“記住了！”

江母還是不放心，拉著江辰問，

“真的沒問題嗎？”

“我都打點好了。”

江辰打斷她，語氣有些不耐煩，

“到時候他們只會問些無關痛痒的問題，走個過場而已，一切從輕處理。”

可等帽子叔叔上門把我帶走的時候，

我還是害怕了。

我不停給自己打氣，

江辰哥哥從來不會騙我的，

沒關系的，

江辰哥哥說很簡單的，

我只要說“是”就可以了。

審訊室的門在身后關上，

裡面一片漆黑。

只有頭頂一盞燈亮著，

白慘慘的光直直照在我臉上，

晃得我睜不開眼睛。

我聽見對面有人坐了下來。

接著一道毫無感情的聲音響起，

“林若棠，你承認你是故意S人嗎？”

我茫然看著前方，

這個問題，

好像跟江辰哥哥說的不一樣。

沒等我想明白，

頭頂那道白光突然移動過來，

直直打在我眼睛上。

“啊！”

我痛得叫了一聲。

“說話！”

那個聲音猛地炸開，

“你是故意S人嗎？”

我下意識按照江辰教的回答，

“是。”

“你是否承認，作案時意識完全清醒？”

我聽不懂，剛想詢問，

腦子裡忽然蹦出江辰說的話，

“棠棠，你這次要是再像上次婚禮一樣搞砸，我就再也不原諒你了。”

我把話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