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來夢蝶姑娘的天賦是幻術,怪不得上次我看見她,她指著一塊石頭說上面開滿了花,我還當她瘋了。”
“失傳的傳承……就這麼……被親娘給毀了?”
議論聲像無數根細密的毒針,扎進阿娘的耳朵裡。
她慌亂地環視四周,試圖從那些曾經無比崇拜她的面孔上,找回一絲一毫的支持。
可是,沒有。
所有人都像在看一個怪物。
阿爹比她更早地崩潰了。
他沒有像阿娘那樣歇斯底裡地辯解,也沒有去看烏長老,更沒有再看我一眼。
他只是僵硬地轉過身,一言不發地撥開人群,朝著家的方向,
或者說,朝著他那間堆滿了瓶瓶罐罐的煉毒室,如同行屍走肉般走去。
逃避。
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他要躲進那個只有毒物和氣味的世界,用刺鼻的毒氣來掩蓋他內心的恐慌與罪孽。
阿娘看著他決絕的背影,眼中的最后一絲希冀也熄滅了,整個人癱軟下去。
而我的姐姐,南宮靈蠍,一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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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哭,也沒有像阿娘一樣辯解。
她只是SS地盯著烏長老懷裡,我那具已經不能稱之為“人”的屍體。
往日裡,她看我的眼神總是充滿了不屑與輕蔑,仿佛我是她完美人生中一個礙眼的汙點。
可現在,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從她的臉上寸寸剝落,化為了冰冷的、徹骨的寒意。
我看見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她終於明白,烏長老口中那“失傳數百年的至高傳承”意味著什麼。
她也終於明白,那個總是跟在她身后,怯懦地叫著“姐姐”,被她無數次嘲諷為“廢物”的妹妹,已經永遠、永遠地消失了。
她不是被關起來反省,不是在鬧脾氣,而是S了。
7
我的S,像一場夾雜著冰雹的暴雨,一夜之間砸遍了苗疆的每一個角落。
而烏長老在萬毒窟前的那番話,則成了引爆一切的雷聲。
第二天,阿娘照例想去主持寨子裡的晨禱,為新生的嬰兒祈福。
可當她走到祭壇時,原本圍滿了人的祭壇瞬間空了一大片。
抱著嬰兒的母親們,像躲避瘟疫一樣抱著孩子退得遠遠的,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眼神看著她——那裡面沒有敬畏,只有恐懼和厭惡。
阿娘的臉色一僵,她舉起聖女的權杖,聲音還維持著往日的威嚴:
“今日祈福,為何后退?”
人群裡,一個平日裡最虔誠的阿婆,顫巍巍地開了口:
“聖女大人……您的手……能把親生女兒推進萬毒窟,我們……我們不敢讓您再碰我們的孩子。”
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阿娘的臉上。
她引以為傲的聖女身份,第一次被人當眾如此踐踏。
她想發怒,想呵斥,可看著周圍那一雙雙冰冷而警惕的眼睛,她所有的威嚴都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
她狼狽地敗退,回到了家中。
而阿爹的處境,比她好不了多少。
他把自己關在煉毒室裡兩天兩夜,終於還是派了家裡的下人,將新煉制的一批“百步倒”送去寨子裡的藥材鋪寄賣。
那是他的得意之作,以往每次一送去,都會被各路人馬爭搶一空。
可這一次,下人不到半個時辰就回來了,身后還跟著藥材鋪的伙計,將所有的藥瓶原封不動地搬了回來。
伙計將藥箱重重地放在地上,對著緊閉的煉毒室大門喊道:
“南宮先生,我們老板說了,您家的毒,我們不敢賣了。寨子裡的人都說,心都黑了的人,煉出來的毒也帶著冤孽,沾上了會倒大霉的!”
說完,那伙計像是甩掉了什麼燙手山芋,頭也不回地跑了。
我看見煉毒室的門縫裡,飄出一縷顏色詭異的青煙,隨即又猛地被吸了回去。
我的父親,那個百年一遇的制毒天才,他所有的驕傲和心血,如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冤孽”。
曾經門庭若市的家,徹底冷清了下來。
再也沒有人上門求見聖女,也沒有人登門重金求購我阿爹的毒藥。
大門終日緊閉,門前的石階上,落滿了枯葉和塵土,甚至還有不知被誰扔上來的爛菜葉。
我們家,成了苗疆所有人都繞著走的禁地。
姐姐南宮靈蠍再也沒有出過房門。
阿爹把自己鎖S在煉毒室,日夜與毒物為伴。
只有阿娘,還會在空無一人的正廳裡枯坐,仿佛在等待那些永遠不會再來的信徒。
這種S一樣的寂靜,持續了整整三天。
直到第四天的傍晚,一聲清脆的瓷器碎裂聲,終於劃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寧靜。
是阿娘摔碎了她最心愛的茶杯。
她猛地站起身,衝到煉毒室門前,瘋狂地拍打著石門,聲音尖利而扭曲:
“南宮燁!你給我出來!你這個懦夫!你就打算一輩子躲在裡面當個縮頭烏龜嗎?!”
石門緩緩打開,阿爹站在門口,雙眼布滿血絲,滿身都是刺鼻的藥味。
他冷冷地看著狀若瘋癲的阿娘,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然呢?出去看你這個S人兇手的臉嗎?”
8
阿爹這句話,像是一桶滾油,澆在了阿娘早已燃起的怒火上。
“南宮燁!”阿娘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刺耳,“你現在倒會把罪責推得一幹二淨!當初是誰點頭說好的?是誰輕蔑地說她那點幻術毫無用處,只會丟我們家的臉?”
她衝上前,一把抓住了阿爹的衣襟,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
“是我一個人把她推進去的嗎?你明明就在旁邊看著!你但凡開口說一個不字,我會那麼做嗎?你現在裝什麼好人!”
阿爹一把甩開她的手,力道之大,讓阿娘踉跄著后退了好幾步。
“我裝好人?”他赤紅著雙眼,發出一聲冷笑,“我只知道,從我南宮燁的毒藥被人當成冤孽扔回來的那一刻起,我這輩子就完了!你呢?你這個高高在上的聖女,現在還有誰把你當回事?我們的一切,都被你那愚蠢的決定給毀了!”
“我的決定?”阿娘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南宮燁,你別忘了,是誰整日在我耳邊說靈蠍的天賦有多高,夢蝶的幻術有多可笑!是你!是你覺得她辱沒了你制毒天才的名聲!”
爭吵聲越來越大,像兩只困獸在做最后的撕咬。他們互相揭開對方的傷疤,將所有的怨恨、不甘和悔意,都化作最惡毒的言語,刺向曾經最親密的愛人。
阿爹猛地轉身,衝回煉毒室,再次出來時,手裡抱著一捧他最珍視的毒瓶。
“毀了!都毀了!”
他怒吼著,將那些價值千金的毒藥狠狠砸在地上。
砰!砰!砰!
瓷瓶碎裂,五顏六色的毒粉和液體瞬間彌漫開來,整個正廳都充斥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詭異香氣。
這些毒,曾是他的驕傲,如今,卻成了他發泄怒火的工具。
阿娘被他瘋狂的舉動驚得后退一步,隨即也陷入了癲狂。她抓起桌上的擺設,狠狠地朝阿爹扔去:“你瘋了!你這個瘋子!”
就在這時,一聲悽厲的慘叫從姐姐的房間裡傳了出來。
那聲音,不像是人的叫聲,更像是被逼到絕路的野獸,充滿了痛苦與恐懼。
激烈的爭吵戛然而止。
阿爹和阿娘都僵住了,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瞬間的慌亂。
他們衝到姐姐的房門前,一把推開。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一口涼氣。
姐姐南宮靈蠍蜷縮在地上,渾身劇烈地抽搐著。她那只通體碧綠的本命蠱,正SS地咬在她的手腕上,身體一鼓一縮,似乎在將毒液源源不斷地注入她的體內。
“靈蠍!”阿娘失聲尖叫,想要上前。
“別動!”阿爹一把拉住她,聲音嘶啞,“是本命蠱反噬!你現在過去,它會連你一起攻擊!”
姐姐的臉上毫無血色,冷汗浸湿了她的頭發,她痛苦地在地上翻滾,嘴裡胡亂地喊著什麼。
我飄近了些,才聽清。
她在喊我的名字。
“夢蝶……對不起……別……別拉我下去……”她雙眼緊閉,卻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景象,“好多蛇……好多蟲子……好痛……”
夜夜的噩夢,終於在今天,徹底摧毀了她的神智。
她引以為傲的蠱術,她賴以成名的本命蠱,此刻成了審判她的刑具,讓她親身體驗我在萬毒窟裡所承受的萬分之一的痛苦。
阿娘呆立在原地,渾身發抖,想上前卻又不敢。
阿爹則SS盯著那只碧綠的蠱蟲,臉色鐵青,卻束手無策。
突然,南宮靈蠍猛地睜開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焦距,只有一片空洞的恐懼。
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手腕上還掛著那只猙獰的蠱蟲。
她踉踉跄跄地衝出房間,無視了目瞪口呆的父母,直直地衝到正廳**。
然后,她停了下來,抬起手,驚恐地指向空無一人的角落,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妹妹!你……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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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那一聲悽厲的尖叫,仿佛一道驚雷,將我爹娘從相互撕咬的癲狂中震醒。
他們再也顧不上爭吵,手忙腳亂地衝上前,試圖安撫已經徹底瘋魔的姐姐。可姐姐南宮靈蠍根本認不出他們,只是驚恐地揮舞著手臂,仿佛在驅趕什麼看不見的鬼魅,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我的名字,和萬毒窟裡那些蛇蟲的名字。
她的瘋病,時好時壞。
清醒時,她會抱著頭,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喃喃自語著“對不起”。而瘋癲時,她會像那天一樣,指著空無一人的地方,說看見了我,看見我渾身是血地從萬毒窟裡爬了出來,要拉她一起下去。
阿爹和阿娘被她折磨得心力交瘁,昔日那個意氣風發的制毒天才和高高在上的苗疆聖女,如今不過是一對被悔恨與恐懼啃噬得只剩空殼的夫妻。
日子就在這樣的瘋癲、爭吵與S寂中度過,直到那一天,苗疆最重要的祭祀大典來臨。
這是祭祀上古蠱神的大典,需要聖女登上祭壇,溝通蠱神的力量,為苗疆祈求來年的風調雨順,百蠱興旺。
阿娘穿上了那身繁復華麗的聖女袍服,可往日的光彩與威嚴蕩然無存。她的臉色蒼白如紙,腳步虛浮,像是被那身衣服拖著,一步步挪向了祭壇。
全族的目光都匯聚在她身上,期盼著,等待著。
她站在祭壇**,開始吟唱古老的咒文。
那聲音,不再是往日裡那般清亮而充滿力量,而是幹澀、顫抖,斷斷續續,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我飄在半空中,靜靜地看著她。我看見她閉著眼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她很努力,努力地想集中精神,想去溝通那股沉睡在苗疆深處的古老力量。
可是,她失敗了。
她眼前浮現的,不再是蠱神的意志,而是我墜入萬毒窟時,那絕望的眼神。耳邊回響的,也不是古老的低語,而是姐姐夜夜不休的悽厲夢囈。
她的心,已經亂了。一個被親情罪孽填滿的心,如何能容得下神明的意志?
祭壇上的圖騰沒有像往常一樣亮起,空氣中也沒有凝聚起任何力量。底下觀禮的族人開始竊竊私語,不安在人群中蔓延。
阿娘更加慌亂,她急促地加快了吟唱,聲音變得尖利刺耳,不成章法。
突然,天空風雲變色,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烏雲密布。祭壇下方的地面開始震動,遠處的山林傳來一陣沉悶而恐怖的轟鳴。
“怎麼回事?”
“蠱神發怒了!”
人群徹底騷亂起來,驚恐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烏長老臉色鐵青,他抬頭望向山脈的方向,那聲音他再熟悉不過——是山洪!祭祀失敗,不僅沒能求來庇佑,反而觸怒了神明,引來了天災!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利劍般射向祭壇上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南宮鳳汐!”
烏長老的聲音壓過了所有嘈雜,響徹在每個人耳邊。
“你早已被罪孽蒙蔽了心智!從你將自己的親生骨肉推入萬毒窟的那一刻起,蠱神就已經拋棄了你!你不再是聖女!”
他的話,如同最終的審判。
阿娘渾身一軟,癱倒在祭壇上。
山洪裹挾著泥石呼嘯而下,族人們在混亂中四散奔逃,曾經神聖的祭典,變成了一場巨大的災難。
當混亂平息,烏長老站在滿目瘡痍的土地上,當著所有劫后餘生的族人,下達了最后的命令。
“即刻起,廢除南宮鳳汐聖女之位!其夫南宮燁,其女南宮靈蠍,全家上下,一並驅逐出苗疆,永世不得回歸!”
我看著他們被憤怒的族人剝去了華麗的衣袍,看著阿爹被人從他視若生命的煉毒室裡拖拽出來,看著神志不清的姐姐被人架著,一家三口,狼狽不堪地被驅趕著,走向苗疆之外的蠻荒之地。
他們走過我的屍骨埋葬的地方,卻一無所知。
我跟在他們身后,看著他們被奪走一切,成為人人唾棄的罪人。
可我的魂魄裡,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快意,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空洞與荒蕪。
10
被驅逐出苗疆之后,我們家在最邊緣的瘴氣林裡安頓了下來。
那間破敗的吊腳樓,四處漏風,與阿爹阿娘曾經居住的聖女宮殿有雲泥之別。
可他們已經沒有挑剔的資格了。
失去了聖女光環和天才制毒師的名號,他們連換取一袋米都變得艱難。
阿娘最先垮了。
她不再梳理她引以為傲的長發,任由其像枯草般糾結在一起。她每天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天不亮就跑到瘴氣林的邊緣,朝著苗疆核心的方向,一聲聲地呼喚我的名字。
“夢蝶……夢蝶……阿娘知道錯了……”
“你回來好不好?阿娘再也不逼你了,阿娘讓你玩幻術,你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有時,她會對著一棵長相奇特的樹,或者一塊布滿青苔的石頭,露出慈愛的笑容。她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藏了許久、已經發硬的幹糧,遞過去。
“夢蝶,餓了吧?快吃點東西,你看你,都瘦了。”
可是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石頭依舊冰冷。
得不到回應,她便會像在萬毒窟邊那樣,瞬間暴怒起來,抓起手邊的石塊狠狠砸過去。
“你這個不聽話的東西!跟你說了多少遍,要聽阿娘的話!為什麼不回答我!”
她就在這樣的清醒與瘋癲之間,日復一日地折磨著自己。
阿爹則將自己徹底鎖在了吊腳樓裡最小最暗的那個房間,那裡成了他新的煉毒室。他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偏執和瘋狂,似乎想煉制出一種驚天動地的奇毒,來向所有人證明,他南宮燁,即便被驅逐,也依然是苗疆百年來最強的制毒天才。
可他的心已經亂了。
他不再能精準地控制火候,也無法分辨那些細微的氣味差別。刺鼻的濃煙常常從門縫裡湧出,伴隨著他壓抑的咳嗽聲和器皿破碎的脆響。
終於有一天,那扇緊閉的房門再也沒有打開。
當阿娘和姐姐因為飢餓,壯著膽子推開門時,一股五彩斑斓的毒霧撲面而來。阿爹就倒在藥爐邊,身體已經僵硬,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七竅都流淌著凝固的黑血。
他S在了自己畢生追求的毒術之下,S於自己煉制的無解之毒。
姐姐南宮靈蠍在看到阿爹屍體的那一刻,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然后便像個木偶一樣,呆立在原地。
她早就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女了。自從被本命蠱反噬之后,她就失去了所有與蠱蟲溝通的能力。她甚至開始懼怕一切蟲子,哪怕是一只螞蟻爬過她的腳邊,都會讓她驚恐地跳起來。
她成了她自己口中,最瞧不起的那種“廢物”。
阿爹的S,是壓垮這個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阿娘在短暫的清醒后,徹底瘋了。她不再去林子邊,而是守著阿爹冰冷的屍體,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嘴裡顛三倒四地,一會兒叫著阿爹的名字,一會兒又叫著我的名字。
而姐姐,只是抱著膝蓋,蜷縮在角落裡,目光空洞地望著地面,一言不發,仿佛一個沒有靈魂的空殼。
我飄在破敗的吊腳樓上空,靜靜地看著這人間慘劇。
我看著阿娘在瘋癲中耗盡了最后一絲生氣,倒在了阿爹的身邊。我看著姐姐被路過的商隊發現,因其有幾分姿色,被帶走賣掉,不知所蹤。
曾經的苗疆聖女之家,就這樣徹底走向了毀滅。
無邊的悔恨,將成為他們永世的囚籠,無論是在人間,還是在地下。
當最后一點屬於他們的氣息消散在這瘴氣林中時,我忽然感覺到,束縛著我魂魄的那些執念,那些不甘與怨恨,也隨之寸寸斷裂。
夠了。
一切都結束了。
我慢慢地抬起頭,看向那片被瘴氣遮蔽的天空。
一縷久違的陽光,穿透了濃霧,溫柔地落在了我的魂體之上。
真暖和啊。
我的魂魄在陽光中,開始變得透明。
阿娘,阿爹,姐姐,若有來世,願我們,永不相見。
我的意識漸漸模糊,最終化作了漫天飛舞的光點,徹底消散在這天地之間,再無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