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司機非但不認錯，反而倒打一耙。

「摩託車不讓上高速，你全責，必須賠我錢！」

因為著急見我爸最后一面，我答應私了。

可誰知他收了 1000 元之后卻突然變臉。

「你打發叫花子呢？」

「不就是S個人？就算你全家S絕了也得賠完錢再走！」

「給 1 萬我少攔你一分鍾，2 萬少攔你兩分鍾。」

「什麼時候給夠數，我什麼時候讓你走！」

1

早晨剛開完會，我突然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瀟瀟，你快回來，你爸他……要不行了！」

電話裡母親無助地哭著，我趕緊安慰她照顧好自己，出發往醫院趕去。

可今天不知道怎麼，路上極其擁堵。

我打開導航，發現開車過去要兩個小時。

沒多猶豫，我趕緊回家換上摩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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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託體積小，在車流中穿梭更節省時間。

可誰知，在高速收費口，我前面的一輛奔馳，錯走到 ETC 繳費口。

發現他倒車的第一時間，我已經鳴笛警示了。

可他就像聽不到一樣，一腳油門撞到了我的車頭。

我心裡著急，還沒等他下來就去敲他車窗。

窗戶降下，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眼神不善。

「艹！你眼睛瞎啊！看不見我在倒車嗎？」

「真倒霉，剛出門就遇見個不長眼的！」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下車去查看車的情況。

我又急又氣，明明是他倒車撞了我，他的全責，可他上來就罵這麼難聽。

沒時間跟他糾纏，我深吸一口氣，盡量放緩語氣。

「大哥，我著急趕時間，直接私了吧。我也不追究你責任，咱們各修各的車。」

雖然剛才他踩了油門，可畢竟速度不快，我們輛車基本都是只有擦傷，沒有大礙。

按照我的經驗，差不多幾百塊錢就可以解決。

一聽我的聲音，那人上下打量我幾眼，又看了眼我的車。

「原來是個女的。」

「一個小娘們兒開這麼大排量，后座帶漢子用的吧！」

「你剛才說什麼？各修各的車？」

他不屑一笑，踹了我的輪子一腳。

「你這是什麼破銅爛鐵？撞了我們公家的大奔，還想推卸責任？」

「這可是高速！摩託車本來就禁行！你違法在先還想各修各的？做什麼夢呢？」

我跟他爭辯這還沒上高速，屬於城市路段。

可他根本不聽，一口咬S要我賠錢。

「一千塊！錢給我你就可以走了。」

我明白今天是碰上無賴了。

要是放在平時，我肯定要報警處理，可今天不行。

我爸還在等我回家。

為了可以盡快脫身，我利索地轉了 1000 元給他。

可我戴上頭盔正準備出發時，卻突然發現他拿出手機對著我的車比比劃劃。

一絲不好的預感籠罩心頭。

果然，他放下手機后，歪著頭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沒想到你這個破車值 50 萬！」

「那這個事可就不是 1000 能解決的了！」

2

我沒想到他會獅子大開口。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我努力平復情緒，問他想要多少。

他也不說話，伸出一個手指頭。

「多少？一萬？」

我瞪大眼睛。

就我現在的狀態，哪怕他說個 2000 我也痛快給了。

可他要一萬！

「你這不純敲詐嗎？」

我氣得要S，不斷在心裡勸自己冷靜。

他滿不在乎地點頭。

「對嘍！1000 是普通人的價格。像你這種為富不仁的家伙，一萬塊都算便宜你了！」

就在我想繼續爭辯的時候，兜裡的手機突然響起。

妹妹在電話那頭泣不成聲。

「姐你到哪了？」

「爸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了。」

「他一直拉著我的手不放，我知道他那是撐著一口氣只等著見你！你快回來啊！」

電話聲音不小，對面的司機也聽見了。

一聽這話，他立刻眼露精光，坐地起價。

「妹妹，你猶豫了！」

「時間過了一分鍾，現在想走，可得 10 萬嘍！」

我被氣得渾身發抖。

現在距離發生事故已經過去五分鍾了，后面的車不明所以排起了長隊。

見前面一直不動，他們紛紛下來查看情況。

奔馳司機一見來人了，立刻開始賣慘。

「大家給我評評理！這女的騎摩託非法上高速，刮了我的車還不想賠錢，就在這給我賣慘裝可憐！」

「我還沒見過這樣的呢，撞了車就說家裡S了人。」

「我告訴你，今天就算是你全家都S絕了，你也得賠完錢再走！」

圍觀群眾不明所以，都以為是我的全責，紛紛指責我。

「又是女司機！現在這女的，沒技術還非得上路顯擺，純找事兒嘛這不是！」

「可不是嗎，撞了人家賠錢就得了唄，非在這擋路，就是自私！」

「還說家裡S了人？就她這張臭嘴，那爹媽遲早有一天要被她咒S……」

在我身后開比亞迪的大哥聽不下去了。

「這位先生，就算是這個小姑娘的錯，你跟人家一開口要十萬也有點過了吧！」

「而且人家一直態度很好想解決問題，是你一直在這攔著不讓人家走！」

一聽十萬這個數，剛才起哄罵人的那幾個人悻悻地閉嘴了，反而向奔馳司機投去了異樣的眼神。

那人的臉瞬間漲紅，惱羞成怒地吼。

「看什麼看！」

隨即他轉頭惡狠狠地瞪我。

「你要是不接受那就報警，反正今天少一點你都不能走！」

我的心瞬間沉到谷底。

我也想報警！

可現在嚴重堵車，等警察過來起碼也要好幾十分鍾。

他是篤定我耽誤不起這個時間。

見我雙眼通紅，奔馳司機輕佻地吹了聲口哨。

「考慮好了嗎？」

「多給 1 萬我少攔你一分鍾，多給 2 萬少攔你兩分鍾。」

「什麼時候給夠數，我什麼時候讓你走！」

3

「你們要是現在解決不了，那就不要在這裡擋路。」

收費員打開升降杆。

「你倆把車都停到緊急停車帶，別耽誤后面人的時間。」

還沒等我說什麼，奔馳司機叉著腰往前面一擋。

「不行！」

「要是她趁機跑了呢？」

「她要是不賠我錢，那我就不走！」

看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我心急如焚，語氣也不由自主有些衝。

「本來就是你先撞得我，而且還是在非高速路段。」

「你一直在這強詞奪理，我也不想跟你計較。」

「你要再這麼訛人，我真的報警了！」

司機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報啊！」

「反正我的車上是沒有行車記錄儀，我看你車上也沒有，你有什麼證據說我撞得你呢？」

我SS咬住下唇。

確實，我的車剛買沒幾天，還沒有配行車記錄儀。目前來說，我沒有證據。

想來，他也是發現了這一點，所以才這麼囂張，這麼肆無忌憚。

我求助一旁的收費員。

「您好，我決定現在報警，您能否幫我調取一下剛才的監控錄像？」

她還沒說話，一旁的奔馳司機嘲諷地笑。

「人家都是有固定流程的。」

收費員點頭。

「是的，如果需要調取監控錄像，要先寫一份申請說明，然后填好三個表，再去蓋好章，手續完全合規之后，才能調取。」

一股絕望從心底升起。

已經在這耽誤十分鍾了，我不能再跟他糾纏下去了。

我看了那人一眼，拿出電話報警。

警察回復很快，說他們馬上出發。

讓我們拍好照片后，立刻把車挪走，不要造成更大的交通堵塞。

有了警察的話，即使奔馳車主再不願意，他也不得不同意挪車。

就在他把車開走的一瞬間，我趁其不備，徑直衝上了高速。

身后，叫罵聲裹在風裡傳來。

「狗娘養的小賤人！看我不弄S你！」

4

衝上高速不到三分鍾，后視鏡裡就傳來刺眼的遠光燈。

我心底一沉。

要是被他追上，今天我就徹底回不去家了。

我壓低身體，油門又擰深了兩分。

可后車顯然已經氣急敗壞。

他根本沒管一百二十的限速，像脫了韁的野馬，瘋狂向我衝來。

后視鏡裡，我們的距離越來越小。

然后，他一腳油門，竄到了我的前面，緊貼著我開。

他要別車！

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我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這個瘋子！

這可是高速！

他不要命我還要。

我降下來一些速度，找準機會變到另一車道。

可他也瞬間跟了過來。

車窗降下，他露出一個陰狠的笑，跟我比了個中指。

下一秒，一團白花花的東西就落到了我的頭盔上。

是塑料膜！

突如其來的視線遮擋，讓我的車身劇烈搖擺。

我SS撐住車頭，這才堪堪保持平穩。

心髒傳來的劇烈跳動和S裡逃生的驚懼佔據了全身。

我趕忙扯下塑料布，準備在最近的高速路口下去。

可他也看出了我的意圖。

伴隨著驟然增大的轟鳴聲，他一把撞向了我的后輪。

我擰S油門。

摩託車猛蹿出去。

但他的車更快。

「跑？我讓你跑！」

我的車被撞到，擦上了護欄。

他猶嫌不夠。

第二次撞了過來。

關鍵時候，我踩下剎車，靠著跟護欄的摩擦，緊急降速。

這一秒過得很快又很慢。

再有意識時，我已經躺倒了地上。

奔馳司機把車停在路邊，幾步衝了上來狠狠踹了我幾腳。

他腳上的拖鞋都踢飛了。

「我 tm 讓你跑！」

「一個女人騎摩託出來浪，撞了我的車就跑？」

我渾身散了架的疼，根本沒力氣還手。

手機突然響了。

我強撐起身，四處摩挲找我的手機。

在我剛要夠到的時候，奔馳司機卻搶先一步給奪走了。

「瀟瀟，你爸走了……」

我突然像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癱倒在地。

耳邊，是母親的哭聲。

奔馳司機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

「S老太婆，別號喪了！」

「我告訴你，你女兒也快S了！」

5

說完這句話，他利索地掛掉了電話，然后使勁兒將手機摔在地上。

手機徹底壞了。

我渾身都在抖。

我不能想象剛經歷喪夫之痛的母親聽見這話之后的心情。

見我雙眼猩紅，奔馳司機蹲下身衝我嘿嘿一笑。

「聽見沒，你爸S了。」

「你說，你媽會不會也……」

他話還沒說完，我用盡渾身力氣猛地撲向他SS咬住他的耳朵。

一聲慘叫傳來。

他發了瘋似一下又一下肘擊我的腹部。

我嘴裡冒上來血腥味。

可即便我痛地五髒六腑都移了位，我也SS咬住沒松口。

遠處警笛聲傳來。

兩個警察快步跑過來把我們分開。

奔馳司機捂著耳朵痛得龇牙咧嘴，惡人先告狀。

「警察同志，這個瘋子要S我！」

「你看我的耳朵！」

他把手移開，右邊的耳朵已經血肉模糊，顫顫巍巍的，要掉不掉。

「而且，這女的騎摩託非法上高速，從右側超車，蹭了我的車就跑。」

「我追了她一路讓她停車，她不停，還自己撞到護欄上。你們看看我這車，幾乎要報廢了！」

交警沒聽他的一面之詞。

他們先看了一眼我的傷勢，然后立刻打了 120。

處理好一切后，他們看了看我的摩託車，又看了看護欄上的刮痕。

「你說是她蹭的你？」

「對！她從我右邊硬擠……」

交警打斷他。

「她摩託車左側護槓上有你的車漆。你的車門上也有她的車漆。但護欄上沒有你的車漆。」

他頓了頓。

「如果是她變道蹭到你，撞擊痕跡應該出現在你車的前側或右側。但你車右側的撞擊痕跡是從前門貫穿到后門，說明撞擊時你不是被並線剐蹭，你是主動靠上去的。」

奔馳司機張了張嘴，還想狡辯，可交警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而且地上剎車痕只有她摩託車的。你從頭到尾沒踩剎車。」

他看了一眼奔馳還沒關的遠光燈。

「追著別車的是你。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事故了。」

一聽事情不利於自己，奔馳司機立刻急了。

「那，那在高速口！」

「她先跑了！她在高速口撞了我的車，沒賠錢就跑了！所以我才追她的！不信你們去調監控！」

交警打斷他的話。

「監控我們已經看過了。」

「收費站不屬於高速公路主線。根據規定，在收費站廣場發生的事故，按普通道路交通事故處理。」

「按照規定，你倒車不看后視鏡，還穿拖鞋，開車要扣 3 分，還要罰款。」

「不可能，那已經是高速了！」

「你們是不是收了她什麼好處，所以才處處幫著她說話？」

奔馳司機怒不可遏，扯著嗓子叫罵。

「而且她騎摩託上高速本來就……」

「我的摩託時速大於 70km/時，是合法上路。」

我費力靠在護欄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