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好奇怪，從我記事起她對非打即罵。
總是看我不順眼，一副恨不得我立刻去S，別給她惹麻煩的樣子。
可每次在我遇到危險，睜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又都是她。
17 歲那年車禍也是，17 年后這場車禍也是。
總是讓我不舍得割舍。
讓我分不清，她到底愛不愛我。
墨冉不知道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或許是新聞，或許是別的。
過了幾天，一身高貴冷豔的出現在我病房。
女人身姿妖娆，臉是極致的美，清冷中帶著點嫵媚。
我突然有些明白林宵為什麼能對她念念不忘。
他這副皮相足以讓男人們神魂顛倒，更何況他們還是青梅竹馬。
「聽說阿宵是因為護你才受重傷進搶救室的，我當以為是什麼國色天香的人物，結果就是一個黃臉婆。」
沒想到這樣好看的臉能說出這樣醜陋的話。
我為她感到可惜，察覺到她不爽的點后，我笑說。
「為了我這個黃臉婆，他險些丟了命，你很不甘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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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女人蹙著眉，嘴角露出一抹譏诮，「我不甘心？我為什麼不甘心？誰不知道你跟阿宵在一起只是因為為了應付他家長，你們就是一張契約綁定在一起的關系，我跟他認識這麼多年，從小一起長大，他喜歡的是我，你還不知道吧，當年他就說這輩子非我不娶。」
說到這，她又冷哼一聲：「你也是可憐，一個被阿宵用來氣我的工具！你以為阿宵是真的喜歡你？他就是看我結婚了，拿你氣我呢？不然一個有婦之夫的人，怎麼每次我叫他，他都會第一時間趕過來？」
若是從前我會被傷害到，但現在我已經不在乎了。
傷人的話誰還不會說了，我直擊她痛點。
「喜歡你又怎麼，我是他名義上的妻子，我們只要關系還存續一天，你就說小三。」
女人氣得大呼小叫。
這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林宵一臉陰沉地走進來。
也不知他在外面站了多久。
聽進去了多少。
墨冉看到他臉都白了。
「阿宵，我剛剛——」
林宵臉陰沉得能滴水。
「你出去。」
「阿宵，你聽我說，」墨冉還想挽回自己形象。
「我說了出去！」林宵根本不給她解釋的機會，語氣似寒冰。
墨冉恨恨看了我一眼，一咬牙走了。
門從她身后被重重關上。
男人向我走進，一雙深情的挑花眼灼灼的看著我。
「蘇安，你剛剛說的我都聽見了。你還喜歡我對不對？」
我偏開目光：「你想多了，我剛剛說的都是氣話。」
林宵一步步向我走近，最后將我逼近牆角。。
他嘆了口氣，懇求：「蘇安，我們不鬧了好嗎？你不知道，當車撞向路障的那一刻，我有多麼害怕，我真的害怕你出事。」
一說起這事，我的心又軟了下來。
看著他臉上的疤痕，說我心裡沒有一絲心痛是假的。
想到那晚，他將自己喝進 ICU：「林宵，我可不可以問你一件事？」
他愣了一下，輕點頭：「你問。」
「進 ICU 的那晚，你為什麼要把自己喝成那樣？」
他有些奇怪地看著我，似乎不懂為什麼我的話題一下子跳到了那晚，他想了下說。
「蘇安，朋友之間吃飯喝酒不是很正常嗎？」
我久久直視著他的眼睛。
這種時候，他還想著為自己開脫。
我覺得可笑：「林宵，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替你說。你那晚喝多，是因為墨冉回國了是嗎？她去找你復合，你拒絕了她。」
林宵臉瞬間失去血色，「你怎麼？」
我拿出手機，點開微博給他看。
他睜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你怎麼知道她的微博……」
「是因為曾經我愛你，愛到忍不住關注所有關於你的一切。」
墨冉回國那天，發了一張在某個西餐廳吃飯的照片。
那條文案：【終於回國了，白人飯真難吃，再也不吃白人飯了，感謝某人為我接風洗塵！】
那條文案有配圖。
她只發了美食照片。
可我一眼就看出了玻璃窗上映出的半張臉。
緊接著兩天后，她又發了一條文案。
【原來時間能夠改變一切……】
下面有人評論發生什麼事。
她回復：沒什麼，被拒絕了而已。
這天晚上，林宵將自己喝進搶救室。
看完微博，林宵似是松了口氣。
「既然你都看完了，那你應該知道，我跟她沒什麼，我拒絕了她，我們沒——」
「可是——」我打斷他，「你后悔了不是嗎？不然你為什麼喝那麼多酒？你后悔都跟我都在一起了，結果她這個時候才回頭找你？你在氣，氣她為什麼這個時候才來找你？或許你也不是氣，是不甘……」
林宵臉白得像白紙，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因為他知道，蘇安說得沒錯。
那晚，他確實因為墨冉的事情心煩喝多了。
8
這段時間見我病好得差不多，母親又開始在我耳邊絮叨。
她勸我理智點，說林宵只要沒犯原則性錯誤，我就不能離婚。
我媽總在我耳邊如此說道：「小林不酗酒不賭博，又不像別的男人那樣在外面養情人，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我反駁：「難道非要他S人放火家暴出軌我才能離嗎？」
我媽瞪圓了眼睛，罵我：「你就作吧！」
氣呼呼地將門一甩走了。
自那以后就沒來再看我。
或許我媽說得對，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有情人，多的是為了生活，為了結婚而結婚的人。
可我不想做那其中一個。
我想要的是有人愛我，我愛他。
這樣雙赴奔向的婚姻。
林宵不是那個人。
他在危急時刻救我，基於他本身就是一個好人。
就跟 17 歲那年一樣。
9
出院那天，林宵等在門口。
林宵雖然傷勢比我重，但他恢復快，在我前一天出了院。
此刻他著一身價值不菲的高定，捧著一束鮮花站在我面前。
他本就生得好看，站在人來人往的路邊很是惹人注目。
旁邊有人拍照，以為我們在拍電影。
自上次我將林宵戳穿后，他就像變了個人。
對我展開前所未有的追求。
住院那段時間，墨冉來過幾次，都被林宵的保鏢轟走了。
有一次，在醫院人來人往的走廊上。
他毫不顧慮墨冉的面子，說了一堆實在不符合他教養的難聽的話。
將墨冉說得面紅耳赤，哭啼著跑了，最后跟我發短信，說再也不會來打擾我.
也不知道林宵用了說什麼手段，總之后來就真的再沒見過她。
我假裝沒看見他，往邊上走。
他長腿一邁，擋住我。
「蘇安，這幾天我想了一下，我尊重你的選擇。」
我錯愕地看著他，懷疑:「當真？」
我是真的不想拉長戰線，只想趕緊跟他結束婚姻關系。
「那我們現在去民政局。」
他眼中滑落一抹不易察覺的失落，將花塞我懷裡。
「好。」
10
從民政局出來，正要打車。
一輛超跑停在我面前，車窗落下，是一張宛如古希臘雕像般俊朗的臉。
我還沒反應過來，男人溫潤的聲音傳來：「蘇安？」
我怔了怔：「你是？」
男人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慕橙，我妹慕琴。」
我想起來了，慕琴確實有個哥哥來著，據說一直在國外工作。
手機響了，正是慕琴打來的。
「我哥接到你了沒？」
我看了車上男人一眼，他正好也向我看過來。
目光交匯，我立刻偏開目光。
慕琴在那邊跟推銷產品一樣，興奮地說：「我哥很帥吧！我跟你說我哥什麼不良曬好都沒有，我老早就瞧不上那個林宵了，你就跟我哥在一起得了，我哥不比那個林宵差。」
「蘇安，這位是？」
林宵不知何時走到我身邊，探究的目光看向車上的人。
那邊慕琴奇道：「怎麼聽到那個狗男人聲音了，姐妹，我哥還沒接到你嗎？」
「接到了接到了。」我立刻就要掛斷電話。
「欸, 掛這麼快幹嘛！正好狗男人在，我讓我哥幫你演出戲，氣氣——」
「不用。」
飛快掛斷電話后, 我才發現氛圍很不對勁。
向來待人彬彬有禮的人正一臉陰沉的盯著慕橙看。
慕橙歪頭：「蘇安，上車！」
「哦好。」怕他久等，我拉開車門就要上車。
手腕一緊, 林宵拉住我。
「蘇安, 他誰？」林宵一臉警惕地看著慕橙，臉陰沉得能滴水。
我不耐地道：「我們已經結婚了, 林宵, 你沒資格過問。」
手腕上的力度驟然大了幾分，我吃痛的皺了皺眉。
林宵察覺到, 眼裡露出幾分心疼之色。
立刻松開了我的手，無措地看向我：「對不起, 我——」
我沒理他, 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窗外，林宵形單影只站在那，一動不動宛如一座雕像。
11
晚上慕琴拉著我去了酒吧放松。
「說真的姐妹，我是真的覺得你離婚也挺好的。你們這段感情裡，他付出了多少？你又付出了多少？」
慕琴是我閨蜜, 她知道我暗戀了林宵多年。
那天相親我是故意奔著林宵去的。
那天我看見了我的相親對象。
可是看著坐在玻璃窗的那個人，
我想賭一次, 就一次。
沒想到賭錯了。
說是帶我喝酒放松, 可喝多的人卻是慕琴。
慕琴喝多了，我點了份醒酒湯。
在群魔亂舞的人群中穿行, 撞到一個人。
我抬頭正要說對不起，卻猝然對上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頭頂五彩的光打在他臉上。
明明滅滅間, 只隱約看見他臉上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蘇安——」
我不願搭理他, 往一邊走。
「蘇安！」他叫住我, 「你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酒吧那樣吵, 可他的聲音我卻分毫不差辨認出來。
我給他⼀個嫌棄的眼神，冷聲道：「我們已經徹底結束了。」
他抓住我的手腕, 將我拽到⼈少的地⽅后松開。
哀哀地看著我，祈求：「蘇安，我知道錯了, 我跟墨冉什麼也沒發生過, 給我一個機會重新開始⾏嗎？」
我沒吭聲，只是一臉厭惡的看著他。
他似乎被我的眼神傷到，眸光顫動，眼神破碎：「就不能給我一個機會……重新開始嗎？」
「林宵, 請你遵守合約精神。」
說完我沒給他半個眼神轉⾝離去。
12
林宵看著那個人影消失在人群裡。
心倏忽收緊, ⼼髒⼀陣一陣的抽痛。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她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什麼髒東西，她不願跟他多說一句話。
他要永遠失去她了。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周遭嘈雜的一切仿佛遠去。
他想起她從前總是笑得溫溫柔柔的樣子。
想起她搬著張小板凳坐在洗⼿間, 為他手洗衣服的樣⼦。
想起她系著圍裙，背對著他做飯的樣子。
他想起他們點滴之間的相處。
他腦海裡全是她的樣⼦。
溫溫柔柔，總是笑意吟吟的樣子。
其實在點滴相處間, 他早已愛上她。
卻不⾃知。
13
林宵沒再糾纏我。
⼀個月后，我終於拿到離婚證書。
出⺠政局那天, 豔陽高照，是個很好的⽇⼦。
林宵對我說了⼀句：
「希望你幸福。」
我釋然的笑：「你也是。」
第二個⽉，我拿著林宵分我的半個身家的家產出了國。
再次聽說林宵的消息是在班級群裡。
林宵結婚了。
聽說是相親認識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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