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陳頭，平日裡大家待你都不薄，這種事你怎麼能偏幫呢？」
「難怪你S了兒子S了兒媳，如今連孫子都S了！」
這一番話簡直是戳進了爺爺的肺管子裡。
他氣得扔掉煙鬥，臉色漲紅。
「我偏幫誰了？老劉家給了我什麼恩惠，值得我拿我孫子的命去幫他？」
爺爺的話在理。
可這會兒卻沒人聽得進去。
尤其是三狗和張強兩家人，更是恨不得把我爺爺活活撕了。
爺爺默默地去撿自己的煙鬥。
卻被一只大腳踩住。
一抬頭，便是劉二那張窩瓜臉。
「之前你說要把我一家趕出去，現在輪到你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
村裡人紛紛附和，嚷嚷著要把我爺爺趕出村去。
老話說得好，冤枉你的人比你更知道你有多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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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眾人的指責。爺爺百口莫辯。
可就在爺爺準備收拾東西帶著我離開時。
家門口突然傳來了驚叫。
「S人啦，快來人吶——」
8
悽厲的尖叫聲立馬吸引了村裡人的注意。
大家一窩蜂跑了出去。
外邊很快就傳來喧鬧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色都暗了下來。
不少人又都衝進我家裡。
劉二他爸更是一腳把劉二踹在地上。
「缺心眼的東西，趕緊磕頭，叫爺爺！」
本來以為紙人S人的事情解決了，沒想到現在又S了人。
先前還想把爺爺趕出村，對爺爺冷嘲熱諷的一群人紛紛變了態度。
一時間，村民們都紛紛跪了下來。
叫爺的叫爺，叫爸的叫爸。
都在求著爺爺幫忙救救大家。
迎著大家惶恐的眼神，爺爺S寂的眼中多了一絲嘲弄。
這就是人性啊。
比鬼都嚇人！
可就在這時，劉二突然大叫起來。
「活了，活了！」
「活什麼活？」
劉二他爸一個大耳刮子抽在了他的臉上。
可劉二像是沒感覺，依舊指著爺爺身后大喊。
「真的活了，陳林，活了！」
聞聲，眾人都驚愕地抬起頭。
只見原本在棺材裡躺得好好的我，突然坐立起來。
9
整個人像是提線木偶似的，我一搖一晃地從敞著蓋兒的棺材裡站起。
屋裡沒開燈，只有三兩根蠟燭泛著慘黃的光。
照得我整張臉都是蠟黃的，沒有半點光澤。
這一幕落在他們眼裡簡直是活見鬼了。
幾個叔伯嚇得連連后退，那些嬸子更是嚇得跳起腳來就跑。
唯一膽子大點的劉二他爸戰戰兢兢地看向爺爺。
「他爺，陳林詐屍了，這可不能留啊。」
聽他爸這麼一說，劉二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他趕緊招呼大家回來。
「老……陳爺爺，現在你自己的孫子詐屍了，你總不能不管吧？」
見爺爺不為所動，他繼續逼迫著。
「你也不想S了都被我們刨祖墳吧？」
這句話放在平時，絕對是大逆不道的話。
可現在村裡人卻無比贊同。
畢竟有誰想S呢？
他們只能，也只敢一邊求著爺爺，一邊威脅爺爺。
一個和爺爺同輩的老人家走了出來，是老劉家如今年紀最大的老人。
因為他長了滿身癩子，所以平日裡大家都叫他癩老三。
癩老三陰惻惻地望著爺爺，滿是褶子的臉上浮出一絲陰險的笑容。
「老陳頭，村裡的后生可都在等你一句準話呢，行是不行，給個信吧？」
面對癩老三的威脅，爺爺的反應變得出奇的激烈。
他冷著臉望向癩老三，手裡的新拐杖都戳到了對方身上。
「你們做了那麼多喪盡天良的事，難道這裡就不該絕種嗎？」
「S老頭，你敢戳我三爺？」
劉二見狀就要上前踢我爺爺。
卻被癩老三一把拉住。
他不緊不慢地撥開我爺爺的拐杖，甚至還走上前，給我爺爺點了支煙。
「老陳啊，當年的事是我們不對，我們不該逼你兒媳婦，可那些都是我們老一輩的事，不要帶到孩子們頭上。」
癩老三的話我怎麼聽都覺得不對勁。
爺爺的兒媳婦，那不就是我娘嗎？
他們對我娘幹了什麼？！
幾乎是一瞬間，我就把我娘的S和他們聯想到了一起。
再加上小啞巴之前跟我說的話，我就更加確信了。
但爺爺背在后面的拳頭一直沒有松開，我也沒敢有其他動作。
這時，爺爺掃了眼周圍，目光又落在了癩老三的頭上。
「老三，冤有頭債有主，你現在求我，我也不是不能幫你，但是我有要求。」
「你說。」
癩老三在村裡的威望很高，甚至於說除開白事，他的威望比我爺爺還高。
「當年的債，你還了，我就處理了陳林，也會把村裡的事都解決。」
「你要是不還，那我們也沒什麼好說的。」
聞言，癩老三深深地看了眼爺爺，忽地笑出聲。
他好像並不意外爺爺會這麼說似的。
點頭便答應了下來。
可當爺爺提出另一個要求時，他卻猶豫了。
說起來爺爺的要求也不過分。
他說要把我的屍體送到祠堂去燒。
癩老三卻猶豫了。
我們村的祠堂和別的村不一樣，是那種共建的祠堂，像是四合院似的。
劉、陳、張三個姓氏，都有一個小祠堂在裡邊。
主位供著的是村裡共同的老東家，據傳是咱們村以前的大財主，三姓村民的祖輩都是他的家丁。
但那裡已經很多年沒人供奉了，這肯定不是癩老三阻止的原因。
「怎麼，怕我佔了你們的地方？」爺爺木著臉反問。
癩老三驚疑不定地望著爺爺。
足足看了好一會兒，他好似才下定決心。
低頭跟老劉家的人囑咐了幾句之后，他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
整個人看起來都輕松了許多。
他把身上的布袋子交給了劉二他爸，轉身看向爺爺。
「嘿，活了這麼些年，也活累了。行，你兒媳婦的命我來還，你在祠堂燒了陳林，救救大家，拜託了！」
說著，癩老三就一頭撞在了院牆上。
當場頭破血流。
鮮血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淌，他陰鸷的目光在這時也變得平和了少許。
癩老三大口喘著粗氣，掙扎著爬向我爺爺。
「老陳啊，村裡……靠你了，啊？」
爺爺沒有回話，只是轉過身，拿了張符紙「鎮」住了我。
隨后就任由劉家人把他的雙腳捆了起來，送到祠堂裡。
9
夜裡的祠堂很涼快。
冷風飕飕的吹。
祠堂的空地上擺著一口棺材，底下堆滿了柴火。
劉二他爸甚至還拿來了一桶柴油，澆在了柴火上。
我被人放在了棺材裡。
現在只需要一把火，就能把我徹底燒S。
爺爺也換上了一身破舊的道袍，擺出法壇，嘴裡念念有詞。
一旁的劉二看不下去了，小聲咕哝著：
「還等個毛啊，一把火燒了不就行？」
爺爺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令他立馬噓聲了。
最起碼現在，他還不敢得罪我爺爺。
等爺爺簡單給我超度完，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多了。
大家也都變得不耐煩起來。
實在是晚上的山風很冷，今晚的風更是透骨的涼。
就在大家有些躁動的時候。
一陣大風吹進了祠堂裡。
登時就把虛掩的祠堂門給吹開了，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大家嚇了一跳，等他們再轉頭時，我已經坐了起來。
「我！要！你們！為我娘！償命！！！」
我搖搖晃晃地站起，整個身子也以一種怪誕的姿勢扭曲。
像是一只成了精的大老鼠從陰溝裡爬出來。
當我扭曲地爬向他們時，所有人都嚇得奪路而逃。
可就在他們轉身朝門口跑的一剎那。
一個紙人突然倒著從門口掉了下來。
那紙人的模樣看起來跟小啞巴一模一樣，就連眼睛都一樣。
「啞巴，啞巴來找我們索命了！」
村裡人被嚇暈了好幾個，招惹了小啞巴的那三家人更是嚇得屁滾尿流。
這會兒他們哪還顧得上祠堂？
當小啞巴飄進來摁住劉二他爸的一瞬間，大家一窩蜂地往外跑。
劉二他爸更是嚇得癱軟在地，黃白之物從褲腿裡掉下，一股腥臊味撲鼻而來。
「別S我，別S我啊，那些都跟我沒關系......」
而迎接他的則是小啞巴更加兇戾的咆哮。
那一聲嘶吼連我聽了都覺得毛骨悚然，更別提劉二他爸了。
他渾身都開始抽搐，不停地翻白眼，嘴角更是往外不斷吐白沫。
沒兩下的功夫，他就停止了呼吸，整個人都僵直在原地。
這個沒用的廢物，居然被活活嚇S了。
我還尋思用棍子把他打暈呢。
我暗罵了聲，扔掉手裡的棍子，從劉二他爸兜裡拿出那個布袋子。
在裡面翻了翻，便找到了一把鑰匙。
爺爺這會兒也解開了束縛。
他有些虛弱地癱在棺材旁，指了指祠堂緊鎖的正屋。
「她們，就在那裡……你們去吧。」
爺爺這會兒的臉色有些難看，嘴巴好像也有些烏青的痕跡。
我很擔心他，便想留下。
可他卻用力推了我一把。
「去吧，你娘和你爹都在那裡面。」
聽到爹娘都在，我猶豫了一會兒，便轉身和小啞巴跑向了正屋。
當正屋打開的一剎那。
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便撲面而來。
我差點吐出來，可小啞巴卻像是沒事人似的，只是皺了皺眉就走了進去。
她打開手電筒一照。
裡面哪有什麼老東家的牌位？
早就被推翻在一邊了，地上只有成堆的屍骨。
有很多已經腐爛掉了，還有些新的屍體上邊爬滿了蛆蟲。
那些骨頭看起來都很纖細，不像是男人的骨頭，而是女孩子的。
看到這一幕，我心裡隱隱有了個不好的猜想。
我們村一直都是男多女少，很多叔伯都是光棍兒。
嬸子沒幾個。
偏偏他們都有孩子。
難道說……
他們的孩子，就是這麼來的？！
10
「快跟上吧，早點找到她們，她們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
清麗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咽了口唾沫，有些艱難地挪動步子。
很快，我們便找到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地窖口。
地窖口被一個大鐵柵欄鎖著，裡面不時傳來唔唔的聲音。
我走在前面，將鎖打開之后，撿了塊磚頭就小心翼翼地往裡走。
小啞巴跟在我身后為我照亮。
沒多久，我們就走到了地窖裡邊。
這裡的味道更難聞，裡面混雜著屎尿的惡臭。
還有一股陳腐很多年的氣味。
總之難以用語言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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