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把我,當成一個平等的,獨立的個體來看待。
這種感覺,讓我覺得很安心。
這天,我正在辦公室裡看報表,接到了周子恆的電話。
“周末有時間嗎?”他問。
“有個從國外回來的朋友,在城郊的馬場辦了個派對,我想邀請你一起參加。”
馬場派對?
聽起來,就是他們那個圈子的社交活動。
我有些猶豫。
“我……可能不太習慣那種場合。”我說的是實話。
我不太喜歡那種觥籌交錯,虛與委蛇的社交。
“沒關系。”他似乎是猜到了我的顧慮。
“你不用應酬任何人,就當是去散散心,騎騎馬,放松一下。”
“那裡的風景很好。”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溫和。
我想了想,最近工作確實很累,出去放松一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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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答應了。
“好。”
周末那天,周子恆開車來接我。
他穿著一身帥氣的騎馬裝,整個人看起來英姿颯爽。
看到我,他眼前一亮。
“你今天很漂亮。”
我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外面搭了一件淺藍色的牛仔外套。
被他這麼一誇,我臉上微微有些發熱。
馬場確實像他說的那樣,風景很好。
綠草如茵,空氣清新。
派對上的人很多,個個衣著光鮮,談笑風生。
周子恆一出現,立刻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很多人都主動過來跟他打招呼,攀談。
他應付得遊刃有餘,但始終和我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會把我介紹給他的朋友,但介紹詞很簡單。
“這是我的朋友,沈月。”
既沒有刻意炫耀,也沒有過分親密。
這種分寸感,讓我覺得很舒服。
中途,他帶我去了馬厩。
他有一匹屬於自己的馬,是一匹純黑色的汗血寶馬,看起來神駿非凡。
“它叫‘追風’。”他撫摸著馬的鬃毛,眼神溫柔。
“要不要試試?”他問我。
我有些躍躍欲試,但又有點害怕。
“我不會騎。”
“我教你。”
他說著,就牽著馬,帶我到了一個練習場。
他先是自己上馬,給我做了一遍示範。
他在馬背上的樣子,瀟灑而帥氣,像一個中世紀的騎士。
然后,他翻身下馬,朝我伸出了手。
“來。”
我把手放在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大,很溫暖。
在他的幫助下,我有些笨拙地爬上了馬背。
馬背很高,我有些緊張,身體僵硬。
他沒有上馬,而是牽著韁繩,在下面慢慢地走著。
“放松,身體跟著馬的節奏走。”
他的聲音,就在我耳邊,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我慢慢地放松下來,開始感受著騎馬的樂趣。
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微風拂過臉頰,感覺好極了。
我們繞著練習場,走了一圈又一圈。
他一直在下面陪著我,耐心地給我講解著各種要領。
我們就這樣,一個在馬上,一個在馬下,聊著天,笑著。
那一刻,我感覺,周圍所有的喧囂,都離我們遠去了。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我們兩個人,和這匹溫順的馬。
我心裡,有一種異樣的情愫,在悄悄地發酵。
黃昏的時候,派對結束了。
周子恆送我回家。
車裡放著舒緩的音樂。
我們都沒有說話,但氣氛並不尷尬。
到了我家樓下,我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沈月。”
他突然叫住了我。
我轉頭看他。
車裡的光線很暗,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我,可以追你嗎?”
他問。
他的表情很認真,很嚴肅。
我感覺我的心髒,漏跳了一拍。
我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
我有些慌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剛從一段失敗的婚姻裡走出來,我對感情,還心有餘悸。
而且,他太優秀了。
優秀到,讓我覺得有些不真實。
我怕,這又是一場美麗的夢。
夢醒了,又是滿地的狼藉。
我沉默了很久。
他也沒有催我,只是安靜地看著我。
終於,我鼓起勇氣,迎上他的目光。
“周子恆,謝謝你。”
我說。
“你很好,真的很好。”
“但是,我……”
“你不用馬上給我答案。”
他打斷了我。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
“你可以慢慢考慮。”
“我會等你。”
他的話,讓我心裡那點小小的防備和不安,瞬間就瓦解了。
他沒有逼我,他給了我足夠的尊重和空間。
這個男人,真的,很好。
我下了車,站在路邊,看著他的車,慢慢地消失在夜色裡。
我的心,亂了。
14
自從周子恆向我表白后,我們的關系,進入了一種微妙的階段。
他沒有再像以前那樣,頻繁地聯系我。
但他會每天早上,給我發一條“早安”。
會在我發朋友圈的時候,第一個點贊評論。
會在天氣變化的時候,提醒我增減衣物。
他的關心,像春雨一樣,潤物細無聲。
不咄咄逼人,卻無處不在。
他用他的方式,告訴我,他在等我。
我的心,也在這份溫柔的等待中,一點一點地,開始融化。
我開始期待每天早上收到他的信息。
開始在發朋友圈的時候,下意識地想,他會怎麼評論。
我發現,我已經開始習慣,生活中有他的存在。
這天,我媽突然把我叫到了她的書房。
她泡了一壺茶,遞給我一杯。
“小月,你跟媽說實話,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我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媽,你胡說什麼呢?”我臉上有些發燙。
“還想瞞我?”我媽白了我一眼。
“你當我這幾十年的飯是白吃的?”
“你看看你最近,天天抱著個手機傻笑,不是談戀愛是什麼?”
“說吧,是哪家的小子,把我們家小月的魂都勾走了?”
我被我媽說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跟她坦白。
我把我和周子恆認識的經過,以及他向我表白的事情,都告訴了我媽。
我媽聽完,沉默了很久。
她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周氏集團的太子爺?”
她問。
“嗯。”
“小月,你了解他嗎?”
“了解他的家庭嗎?”
我搖了搖頭。
我只知道他家很有錢,很有勢力。
至於他家裡具體是做什麼的,家庭成員怎麼樣,我一概不知。
我媽嘆了口氣。
“孩子,媽不是想幹涉你的感情生活。”
“但是,你剛從一段失敗的婚姻裡走出來,媽不希望你再受到任何傷害。”
“尤其是像周家這樣的豪門,裡面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媽不求你以后嫁個多有錢的,媽只希望你,能找一個真心對你好,家庭關系簡單,能讓你過得輕松快樂的人。”
我明白我媽的擔憂。
林家的那場鬧劇,不僅給我留下了陰影,也給我爸媽留下了陰影。
他們害怕,我再遇到一個像林峰那樣的家庭。
“媽,他跟林峰不一樣。”我試圖為周子恆辯解。
“他很好,很尊重我。”
“我知道。”我媽點了點頭。
“但是,婚姻,從來都不是兩個人的事。”
“是兩個家庭的事。”
“媽希望你,在投入下一段感情之前,能把對方的家庭情況,都了解清楚。”
“這不是勢利,這是對你自己負責。”
我媽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我有些發熱的頭腦上。
是啊。
我對他,除了他這個人本身,幾乎一無所知。
我甚至不知道,他家裡人,會不會喜歡我。
會不會接受我這樣一個,離過婚的女人。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腦子裡,反反復復,都是我媽說的話。
第二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班。
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周子恆發來的信息,我也回得有些敷衍。
他似乎是感覺到了我的情緒不對。
下午的時候,他直接把電話打了過來。
“怎麼了?心情不好?”
他的聲音,充滿了關切。
我吸了吸鼻子,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我聽到他說:“我在你公司樓下。”
我愣住了。
我跑到窗邊,往下一看。
果然,他那輛熟悉的車,就停在樓下的路邊。
他靠在車門上,正抬頭望著我的辦公室的方向。
看到我,他朝我揮了揮手。
我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來。
我跑下樓。
他看到我,走上前來,很自然地,揉了揉我的頭發。
“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他拉著我的手,打開了車門。
我坐上車,他什麼都沒問,只是開著車,一路向前。
最后,車子在一片墓園前停了下來。
我有些疑惑。
他拉著我,走進墓園,在一個墓碑前停了下來。
墓碑上,貼著一個女人的照片。
那是一個很溫柔,很漂亮的女人,眉眼間,和周子恆有幾分相似。
墓碑上寫著:愛妻,蘇婉之墓。
“這是我母親。”
周子恆的聲音,有些低沉。
“她在我十歲那年,因為抑鬱症,自S了。”
我震驚地看著他。
“我父親,也就是周氏集團的董事長,是一個非常傳統,也非常強勢的男人。”
“他跟我母親,是商業聯姻。”
“他們之間,沒有愛情。”
“我母親,是一個很文藝,很浪漫的女人,她渴望的是自由和平等的愛。”
“但在那個家裡,她得到的,只有壓抑和束縛。”
“我父親,把她當成一個漂亮的,可以為周家傳宗接代的工具。”
“他限制她的社交,幹涉她的愛好,甚至,對她進行精神控制。”
“最后,她受不了了。”
周子恆的聲音,很平靜。
但那平靜的背后,隱藏著怎樣的傷痛,我無法想象。
“我從小,就看著我母親,是怎麼在那個所謂的豪門裡,一點一點地,枯萎,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