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從前我滿腔歡喜給他時,他不屑一顧。
現在整個人幾乎廢了,才知道要SS抓住我這個他已經高攀不上的女朋友。
我表面義憤填膺:
「都是小虹過於頑劣,不然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不過你別擔心,別人都嫌棄你,我不會的。」
他先是感動地握住我的手,而后咬牙切齒:
「小萍,我要去報警!現在驗傷結果都出來了,你能陪我去警局嗎?」
對上他期盼的眼,我的笑容多了幾分真摯。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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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就推著胡天石去了警局。
剛到門口,就看見早就等著的我爸媽和秦虹。
他們不知道從哪得了消息,一見我們就衝上來哭嚎:
「小胡啊,你再考慮考慮啊!你想要什麼賠償我們都能給你的!」
說完又壓低聲音:「小虹還未成年,你告她也得不到什麼好處的!」
一旁的秦虹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天石哥哥,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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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過於吵鬧,屋裡的警員實在看不下去,「有什麼事進來說,不要在外面影響公務!」
「是你要報警?發生什麼事?」
秦虹立馬轉頭看向胡天石,手拉著他的衣角攪成一團,眼底滿是乞求。
我爸媽也眼巴巴地看著他,不斷搓手緩解焦慮。
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中,胡天石沉默一會兒。
他緩緩指向了我,聲音緩慢而堅定:
「我要告秦萍故意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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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口,他接下來的話就更順利,毫不猶豫地把秦虹的罪名都安到我身上。
我聽著一句句憤慨的指責,心頭的火也越來越旺。
「你瘋了嗎胡天——唔——」
可剛開口,一旁松了口氣的爸媽就猛地衝上來捂住我的嘴,又揪著我的耳朵教訓:
「你幹什麼啊S孩子,別影響警官辦案!」
說罷做賊一樣把我拐到角落壓低聲音:
「看見了嗎?小胡都說是你做的了,你還有什麼好辯解的!」
「我警告你,趕緊乖乖承認了,萬一進去了我們還能逢年過節來看你。你要是再敢弄出什麼幺蛾子來,別怪我們不顧情面!」
「到時候要是鬧到你們學校去,看他們還要不要你!」
他們面目猙獰地威脅著,好像我是他們的敵人。
秦虹也湊過來,眼眶還紅著,眼底卻都是幸災樂禍:
「姐姐,你也真是的,沒事總開什麼玩笑呢?」
「你把天石哥害成這樣,總要付出代價的!還是坦白從寬呀。」
爸媽聽了這話頻頻點頭,還誇贊她明事理。
他們一家三口和諧幸福,連胡天石都被他們納入到自己人的範疇,只有我被排除在外,做那個十惡不赦的壞孩子。
我突然笑了一下,對上他們驚疑的目光,點了點頭,示意服軟同意。
爸媽本來不想松開我,但禁不住手酸。
於是在他們狐疑松手的一瞬間,我轉頭一巴掌呼到秦虹臉上,直接把人扇到胡天石腳下。
而后驚呼:「呀!妹妹怎麼又開始開玩笑了,炸了我男朋友還不夠,難道下一步是要他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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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突然撲過來的人影嚇到的胡天石,此時回過神來,皺眉想堵住我的嘴:「秦萍,你別無理取鬧!」
我彎腰對上他心虛又不滿的眼神,輕聲開口,「想把我也拉下地獄?你做夢!」
「警官,我這裡有證據!」
胡天石看著我掏出的U盤,太陽穴跳了一下,轉而拉住我的手,又變成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樣:
「小萍,你冷靜一下,我沒有這個意思,等回去我和你解釋,你現在乖乖的好不好?」
我嗤笑,沒有人比我更懂他什麼意思。
他一向自私,前世為了搶奪軍校的名額,可以冷眼旁觀我S去。
現在又即便浪費掉這個名額,也還是要把我拉下來!
一切不過是為了他那可笑的自尊心!
我甩開他的手,把U盤遞給警員。
少了個人證也沒關系,我真正的證據,一直都是前世這份沒能交出去的監控。
可就在插入電腦的前一瞬,我媽猛地衝過來,「慢著,我們也有證據!」
她抓著另一個一模一樣的U盤,用力把我擠到另一邊,「這兒呢!那個賤丫頭想S人的證據在這兒呢!」
警員面色認真不少,兩個電腦同時播放。
我的那份上,秦虹拿著鞭炮湊近胡天石。
可我媽拿出的那份上,點燃鞭炮的人變成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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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員越看臉色越沉,「你們知不知道做假證是犯法的!」
我媽被唬了一瞬,但還是梗著脖子:「當然啊警官,這種做假證的就該抓起來去浸豬籠!你們趕緊把這賤丫頭抓起來啊!」
警員視線在我們身上轉了兩圈,低頭嘀咕一句:「這真是親媽嗎?」
我嘲諷地牽起嘴角,可不是嗎?我也很好奇這個問題。
警員抬頭時,已經恢復了冷淡的態度,「行了,真的假的我們會做鑑定,你們回去等消息吧。」
我媽聽了這話,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
「警官,這還有什麼好鑑定的啊?她是我閨女,我能不知道她什麼德行嗎?」
「你們直接把她抓起來就行,我們沒意見的!」
警員可能也少見這種極品,皺著眉頭解釋,我媽不依不饒地糾纏,動靜大得吸引了全屋注意,其中卻不包括胡天石。
他自從聽見警員說要鑑定起,就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現在見我要走,猛地抓住我的手,滿眼乞求,「小萍,別丟下我,求你。」
求你大爺!
我一腳踹上他的輪椅,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轉身,但拉著我的手卻S也不放。
我氣極,揪著他手上的一塊肉擰了好幾圈,他才吃痛松手。
「胡天石,別這麼下賤!」
曾經他面對我生病時的依賴,也是這一句:「又不是離了男人活不了,你別那麼下賤!」
此刻,回旋鏢終於扎到他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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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結果的日子,我從家裡搬了出來。
陰暗潮湿的地下小旅館只要二十塊錢一晚,卻比家裡還能給我安全感。
我專心籌備開學事宜,想以滿腔熱情報效祖國。
然而開學前三天,秦虹在網上開了直播。
「是啊哥哥,最后的結果出來,大概率是要我去頂包的。」
「能為姐姐頂罪,我心甘情願的!我只是……只是不想姐姐一錯再錯下去!」
「若是別的就算了,可她要去的是軍校啊!英雄們那麼偉大,萬一姐姐又迷了心竅,做出什麼有損國家形象的事可怎麼辦啊!」
直播間裡,秦虹雙眼通紅,嬌嫩的人兒低頭啜泣,收獲了不少路人的心疼。
‘這種人還能上軍校?招生部眼瞎了吧?’
‘@xx軍校,出來說話啊!這種故意傷害別人,還讓自己親妹妹頂罪的罪犯你們也要?’
‘如果軍校收的都是這種敗類,我們老百姓的安全怎麼才能得到保障啊!’
帶上敏感話題,秦虹直播間的熱度一下竄升到熱榜。
我用力捏著手機,手背青筋凸起。
這就是他們對我反抗的懲罰嗎?
哪怕秦虹已經要受到制裁,他們也還是想毀了我這個剩下的唯一女兒!
此刻秦虹又把鏡頭轉向我爸媽,露出他們憔悴的面容。
「爸媽已經為姐姐操碎了心,一夜白頭。」
「從小爸媽就偏疼姐姐,什麼好東西都是先給姐姐的。所以即便她總是對我開一些傷害性的玩笑,我也都忍了。」
「但現在她闖了禍,卻躲在外面十天半個月不回家,一點也不顧念爸媽的身體,我真的都替他們寒心!」
鏡頭下,爸媽還適時嘆了口氣,惹得網友們更加義憤填膺的怒罵。
分明都是秦虹做的好事,她竟然也有臉添油加醋地安到我身上!
我深呼吸口氣,不去看那些惡毒的咒罵,打開電腦。
整理好相關證據后,一起發到了學校的官方郵箱,並在微信上告知了輔導員。
而后穿好衣服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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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中秋來得早,現在還是暑假期間。
秦虹才能這麼清闲。
既然他們不留情面,我也沒必要再顧念為數不多的親情。
秦虹絕不是個能闲得住的人。
她不能找我的不痛快,必然會將憋屈發泄在別人身上。
她的同班同學我知道幾個,和以前的我一樣,常年被她以開玩笑為名傷害。
我循著記憶挨家找過去,果然有好幾個女孩子剛被秦虹找過麻煩,現在見到人還畏縮著,明顯受了刺激。
我心疼又氣憤,拉著她們嘴皮都要勸破了,終於讓她們鼓起勇氣揭露秦虹的惡行。
開學前兩天,我連夜制作視頻。
把女孩們勇敢發聲的內容剪輯好,給她們打了碼並更改聲音,發到了網上。
此刻有不少夜貓子還在衝浪,刷到我的視頻紛紛留言怒罵。
等第二天秦虹醒來時,網上已經變了一半天。
在她緊急開播裝可憐無果,反而被罵得更狠后,她的電話打了過來。
「秦萍,你不會以為這樣就能拿捏我了吧?」
「我只是和你開個玩笑,你至於把我往S裡逼嗎?」
「我們不是親姐妹嗎?你怎麼那麼心思歹毒!」
我幾乎氣笑,「我不跟畜牲是姐妹,你可別玷汙了畜牲!」
「不過你也就能開這最后一次玩笑了,畢竟進監獄之后,你才是那個笑話本身啊!」
她聽出我的嘲諷,在電話那段氣得跳腳:「秦萍!!」
「別張著你的臭嘴噴糞了!你不惡心我還膈應呢!」
我冷聲打斷,不想再聽她一句廢話,「等你被關進去那天再嚎也來得及!」
話落我掛斷電話,感覺整個世界安靜下來。
還沒放下手機,鈴聲就又響了起來。
是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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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結果出來,我的視頻當然是真的。
而作偽證的我媽,和確認了罪行的秦虹,顯然要為她們的行為付出代價。
真相大白的第一時間,我學校的官博就發出聲明替我撐腰,徹底堵住了上蹿下跳的網友的嘴。
你看,世上總有光。
最堅實的后盾,是自己,也是國家。
報道當天,我在學校門口看見了胡天石。
他坐在輪椅上,整個人被罩在空蕩蕩的衣服裡。
形銷骨立。
我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前男友這種東西還是不要詐屍的好。
但胡天石不這麼覺得。
他堵在大門口,用一只眼睛演繹深情:「小萍,脾氣鬧夠了嗎?我們該和好了吧?」
都到了這個地步,他還能以為我們是在鬧別扭?
我視線落在他臉上,將他看得眼神閃躲。
「小萍,你在看什麼?我現在都變醜了,還怕你會嫌棄我呢!」
「我確實很嫌棄你。」
他的笑容僵住。
我繼續開口,「我只是在看,你的臉皮怎麼能這麼厚?應該派你去古代守城牆啊!」
他臉色一寸寸沉下去,「小萍,我不喜歡這種玩笑。」
我翻個白眼,以前他冷眼旁觀我被開玩笑時,可不是這麼說的。
真是又當又立的雙標狗!
「聽不懂人話我就再明說一次,我們已經分手了,我不喜歡你也看不上你,懂?」
「就因為我瞎了一只眼?可這是你們家造的孽,就該由你來償還啊!」
他情緒激動,音量拔高。
周圍不少同學看了過來,眼神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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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胡天石大有一副S磕到底的架勢,我幹脆把行李包往地下一扔,用比他音量還大的聲音大吼:
「對,就因為你和我妹玩情趣,把眼睛炸瞎了!」
「出軌的老逼登,現在人家要進監獄了,你開始回來找我了,賤不賤啊!」
信息量太大,周圍驚呼聲此起彼伏。
胡天石目瞪口呆,張嘴想說些什麼,被我用手指堵回去。
我彎腰湊近他,「就是開個玩笑而已,你可別那麼玩不起!」
「這不是你以前教我的嗎?」
他的話頓時全部哽在喉嚨,像是想起了什麼,面上浮現灰敗之色。
抬起枯瘦的手想來摸我,被我一掌拍開。
「小萍,對不起,我……可我是愛你的啊!」
我重新背上行李,「愛我就毀掉我?這種愛我可承受不起!」
我推開他走進學校,門口戒備森嚴,他無論如何也進不來。
不經意回頭時,只能看見他怔怔地抬頭,望著學校大門。
這輩子,他再也沒機會進入軍校,更沒機會踩著我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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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校的生活充實而豐富,我幾乎忘記了曾經的苦難。
以致於學校放假時,一時不知該何去何從。
坐在曾經家裡的公園,內心已經毫無波瀾。
秦虹的同學受到網友鼓勵,聯合起來去起訴秦虹。
幾起故意傷害的案子合並,秦虹最終被判以五年有期徒刑。
這樣的刑罰並不算多嚴重,但對於一個花季少女來說,卻是她大半青春。
我媽的處罰就輕了不少,只關了一年。
但聽說她進去之后,天天發瘋般抱著枕頭唱搖籃曲。
逢人就說自己女兒叫小虹,可好看了,是希望的光明呢!
她說她這輩子,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從來都捧在手心的!
她越來越瘋癲,眾人也越來越不耐煩。
終於在一天她又對著隔壁屋,因女兒剛被老公掐S,自己替女報仇而進了監獄的大嬸炫耀時,被對方揪著頭發往牆上撞去。
當場沒了氣息。
S前,懷裡還緊抱著那個枕頭。
牢房裡的秦虹聽說后,卻連一滴眼淚都沒流,甚至窩在一個大哥懷裡,和對方吻的動情。
「S就S了唄,她那麼大歲數了,早晚要S的!」
我抬頭,望著逐漸暗下來的天空。
媽媽,你最愛的女兒,好像並不愛你呢。
她這樣自甘墮落,你望女成鳳的願望,也徹底落空了啊。
剛要走時,餘光突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男人穿著灰撲撲的大破背心,身后起毛的絲袋子裡,零七豎八躺著幾個空瓶子。
他正在路邊和一條黑狗對罵。
「媽的連你也敢欺負老子?老子閨女可是軍校生,一只手就能把你S了燉肉!」
「要不是她現在不在家,你以為你還能在這瞎叫喚?」
大黑狗被踹得直嗚鳴,呲著牙后退一步后,猛地衝上來撕咬男人。
慘叫聲霎時響徹整個小區。
我看著捂腿打滾的我爸,心底毫無波瀾。
原來在我印象裡,那個一直高大威武的男人,也不過如此。
家裡所有積蓄都拿去賠償胡天石了,沒了錢,他甚至連主動出去找一份工作都放不下身段。
我轉身再不看一眼。
從沒愛過我的媽媽,和為了利益開始說愛我的爸爸。
我都不要了。
就讓一切恩怨與和睦,通通都留在從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