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口嗨遇上真閻王 - 第2章

第2章

好幾日沒聊,都有點想念了呢。


說曹操曹操到。


晚上,我久違地收到了『九千歲」的來信。


「近日公務繁忙,抓了幾個細作,剝皮充草,甚是無趣。唯有一新來的廚娘頗有意思,做飯甚合我意,就是膽子太小,像只鹌鹑。」


我看著這行字,嘴角抽了抽。


剝皮充草?


大哥,你這牛吹得越來越大了啊。


該不會和我一樣剝蒜剝多了出現幻覺了吧。


不過他提到了新來的廚娘?


我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怎麼感覺在說我?


轉念我又搖搖頭,甩掉這個荒謬的想法。


京城這麼大,廚娘多了去了,哪有那麼巧的事。


思慮片刻,我拿起筆,在下面回了一句:


「巧了,我也遇到個新東家,長得倒是人模狗樣,就是性格陰晴不定,跟更年期到了似的。我正在研究怎麼在他飯裡下瀉藥,讓他拉到脫肛。」


寫完我便心情舒暢地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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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太平日子沒過幾天,糟心事又找上門。


我照例給沈舟送宵夜。


今晚做的是酸辣粉,酸爽開胃。


我端著託盤走到書房門口,剛要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沈舟的聲音。


「查到了嗎?」


另一個聲音,是他的心腹侍衛陸風:「回大人,查到了。那個『斷腸毒叉燒』寄信的地址,就在咱們府附近的驛站。而且……」


我端著託盤的手一抖,湯灑出來幾滴。


什麼?斷腸毒叉燒?


那不是我的筆名嗎?!


陸風繼續說道:「而且驛卒說,每次寄信的,都是個穿著咱們府上丫鬟服飾的姑娘。」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


沈舟居然在查我?


為什麼?


難道是因為我在信裡說要炸S東家、毒S東家、讓東家拉到脫肛?


我屏住呼吸,感覺腿肚子在抽筋。


書房裡沉默了片刻。


沈舟的聲音再次響起,多了幾分玩味:「哦?還是咱們府上的?」


「是。屬下對比了筆跡,和……」陸風清了清嗓,「和慄綿綿姑娘籤賣身契時的字跡,一模一樣。」


我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賣身契!


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呵。」


沈舟輕笑了一聲。


這一聲笑,聽得我毛骨悚然。


「有意思。原來那個天天喊著要給我下毒,要把我炸成煙花的『毒婦』,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陸風問:「大人,要不要屬下把她抓起來審問?此女混入府中,恐怕居心叵測。」


我看不到沈舟的表情,但我能想象出他此刻一定在磨刀。


「不急。」沈舟慢悠悠地說,「既然她喜歡玩,那本座就陪她好好玩玩。我也想看看,她到底還有多少種毒藥。」


我聽到這裡,再也聽不下去了。


跑!


必須跑!


現在不跑,等著被剝皮充草嗎?!


我顧不上送宵夜了,端著託盤轉身就想溜。


結果一轉身,撞上了一個堅硬的胸膛。


「哎喲!」


酸辣粉潑了一地,紅通通的湯汁濺在那人黑色的靴子上。


我抬頭一看,魂都嚇飛了。


剛才還在書房說話的陸風,竟然出現在眼前。


我又僵硬地轉過頭,看向書房。


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


沈舟穿著一身月白色的中衣,披著大氅,正倚在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手裡還捏著一張信紙。


正是我先前寫的「菊花殘滿地傷」那封。


他揚了揚手裡的紙,眼裡閃過一絲狡黠,我竟然意外聽出他聲音有些許溫柔:


「慄綿綿,這就是你給我準備的驚喜?」


5


我又被請進了書房。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陸風守在外面,屋裡就剩我和沈舟兩個人。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外面地上的酸辣粉還在散發著誘人的香味,但我現在只想吐。


沈舟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那張信紙,眼神在我身上掃來掃去。


「解釋一下吧,斷腸毒叉燒。」


我跪在地上,把頭磕得邦邦響:「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民女那是……那是寫著玩的!民女從來沒想過要害大人啊!」


「寫著玩?」


沈舟挑眉:「想把東家炸成煙花,也是寫著玩?」


我:「那是我想放煙花了!」


「把首輔掛在城牆上風幹?」


「那是我手痒,想做臘肉了。」


等等,那好像不是我寫的吧?


「在我飯裡下瀉藥,讓我拉到菊花……」他頓了頓,似乎有點難以啟齒,「那個?」


我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大人!那是民女胡說八道的!民女就是嘴欠!民女對大人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行了。」


沈舟打斷了我的馬屁,「這麼說,你在信裡寫的那些『S人放火』的事,也都是假的?」


我拼命搖頭,「假的全是假的!我連雞都不敢S,哪敢S人啊!都是我在話本上看來的靈感,瞎編瞎胡謅的。」


沈舟眯起眼睛,「那你怎麼知道,我在信裡寫的,不是假的?」


我一愣。


啊?誰?


這才猛地反應過來,剛才沈舟那句「把首輔掛在城牆上風幹?」……


這是「九千歲」在信裡和我說的,他怎麼會知道?


難道他就是……


此時此刻,無論我多不敢相信,但是看到沈舟那『我都懂了』的眼神。


被迫接受真相,沈舟就是「九千歲」!


所以我一直以為和我一樣愛口嗨發瘋的筆友,其實是真瘋子。


我是口嗨時說砍過十個人頭,而這瘋子是真的砍過啊!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試探著問:「大人……您真是『九千歲』?」


沈舟皺眉:「我看著不像?」


所以我一直以為和我一樣愛口嗨發瘋的筆友,其實是真瘋子。


我是口嗨時說砍過十個人頭,而這瘋子是真的砍過啊!


沈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緩緩拔出了一旁刀鞘裡的刀。


寒光一閃。


刀刃貼在了我的脖子上。


冰冷的觸感讓我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沈舟低沉沙啞的聲音,混著危險的笑意。


「慄綿綿,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誰?」


「我是錦衣衛指揮使,沈舟。」


「沾在我手上的血,洗都洗不淨。」


「我在信裡說,削了三個人棍。」他微微俯身,湊到我耳邊,「那是真的。」


我腦子裡最后一根弦斷了。


我的筆友不是假口嗨。


他是真變態啊!


我兩眼一翻,很沒出息地暈了過去。


6


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不是大牢,還是我的下人房。


翠兒正一臉擔憂地看著我:「綿綿姐你醒了?嚇S我了,侍衛把你送回來的時候,你臉白得跟紙一樣。」


我摸了摸脖子,腦袋還在。


還好,還好。


「陸侍衛說什麼了嗎?」


「他說讓你醒了就去廚房幹活,大人還等著吃午飯呢。」


我特麼……


這人是魔鬼嗎?半點人道主義關懷都沒有。


我是被他嚇暈的,醒了還得馬不停蹄地給他做飯?


但我不敢不去。


我現在的小命就捏在他手裡,他讓我往東我不敢往西。


我拖著沉重的步伐來到廚房。


劉嬤嬤看我的眼神有點怪,欲言又止的。


我也沒心情搭理她,機械地熬著粥。


一邊熬一邊想,這日子沒法過了。


知道了筆友不僅是我的東家,還是個陰晴不定,S人不眨眼的魔頭,我還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這不就是等著被滅口嗎?


不行,我得想辦法跑路。


可是賣身契還在他手裡,跑了就是逃奴,抓回來是要被打S的。


正當我愁眉苦臉地攪著粥的時候,外頭傳來一陣喧哗。


「聖旨到——!」


廚房裡的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我也跟著跪下。


只聽那太監尖著嗓子念了一通,大意是皇上要舉辦宮宴,點名要沈舟負責安保,還要帶家眷出席。


家眷?


沈舟不是光棍一條嗎?哪來的家眷?


太監還沒走幾步,廚房就熱聊的發了狠忘了情。


「聽說皇上有意給大人賜婚呢,這次宮宴就是相親大會。」


「就咱們大人那名聲,哪家姑娘敢嫁啊?」


「就是,嫁過來還不得被嚇S。」


我聽著八卦,心裡冒出一個讓人狂喜的主意。


如果沈舟忙著相親結婚,是不是就沒空搭理我這個小蝦米了?


到時候我再趁亂……


正打著小算盤,陸風又來了。


「慄綿綿,大人傳你有事。」


我:「……」


這人事怎麼這麼多!


剛幻想沒幾秒,懸著的心暫時又S了,只能苦著臉跟著去了。


到了書房,沈舟正在試衣服。


一身大紅色的飛魚服,襯得他更是寬肩窄腰,英氣逼人。


當然,如果不開口說話的話,確實是個美男子。


「醒了?」他瞥了我一眼,語氣淡淡,好像昨晚那個拿刀架我脖子的人不是他。


「醒……醒了。」


「過來,幫我整理一下腰帶。」


我一愣:「啊?」


他找我過來就是讓我給他穿衣服?


可是這種貼身的事,不都是貼身丫鬟做的嗎?找我個廚子幹嘛?


「還要我說第二遍?」他饒有趣味地看我一眼。


我趕緊跑過去,手忙腳亂地給他系腰帶。


離得近了,那股好聞的檀香味又鑽進鼻子裡。


我低著頭,盡量不看他的臉,手指卻不聽使喚地有些發抖。


沈舟的身材是真好,腰腹緊實,一看就是練家子。


我正系著呢,沒來由抬眼看他,他也不悅地覷著我:「想跑?」


我經不得嚇唬,一用力,手勁兒大得像要把他勒S。


「咳……」沈舟悶哼一聲,「你想謀S親夫?」


我嚇得趕緊松手:「大人恕罪!我沒想跑!我就是手滑!」


等等,謀S親夫?


這詞是用在合理嗎?


沈舟看著我驚恐的表情,似乎心情不錯,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沒想跑就好。」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


「慄綿綿,既然知道了你是我的筆友,咱們也算是知己了。」


「知己之間,應該坦誠相待。」


「從今天起,你就跟在我身邊伺候,哪也不許去。」


我都要哭了:「大人,我只會做飯,不會伺候人啊……」


「不會可以學。」


他松開手,理了理衣領。


「今晚宮宴,你跟我一起去。」


「啊?我去幹嘛?」


沈舟看了我一眼,戲謔地笑笑。


「帶你去做飯。」


「聽說宮裡的御廚手藝不行,我怕吃不慣,吃得不開心,我心情就不好。」


我:「……」


你是不是有病?


去宮裡想吃啥沒有,還需要自帶廚子?


可我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點頭答應。


7


進了宮,我才發現沈舟這人有多囂張。


別的官員都是戰戰兢兢,低眉順眼。


他倒好,大搖大擺地走在御道上,周圍的人見了他都跟見了鬼似的,恨不得貼著牆根走。


我跟在他身后,低著頭,盡量降低存在感。


到了宴會廳,沈舟的位置在最前面,僅次於皇親國戚。


我作為一個廚娘,本來應該去后廚的。


結果沈舟指了指他身后的小凳子:「你就坐這兒。」


「大人,這不合規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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