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有一天,我看見了奇怪的東西:
【這狗皇帝剛出新手村就遇到了嬌嬌這款……真是招架不住啊。】
【那能怎麼辦呢?嬌嬌看著小小的,實則胸大屁股翹,可愛得很,誰不喜歡,就是……皇帝實在粗鄙不堪!!!】
【就是,那些侮辱人的話也就是嬌嬌心大,沒往心裡放,換成誰早就開始哭了……上次徐貴人哭了,皇帝再也沒去過她宮裡……】
再也沒去過……!!!還有這種好事?!
我立馬開始偷偷抹眼淚,邊抹眼淚邊偷看皇帝,見他沒反應,轉過來當著他面哭。
皇帝一下黑了臉。
我心裡得意,終於不用再腰酸背痛了。
誰知下一秒,陰森森的聲音響起:
「又從哪個畫本子裡學的勾人的狐媚子手段?」
1
「娘娘,皇上今兒又翻了您的牌子!」
又來了。
這個月已經第十回了,看起來不多,但這個月才十一號啊。
上朝的臣子還五日一休沐呢,這個月我可是一天都沒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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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地裡的老黃牛還辛勤。
真不行了。
我看著銅鏡裡那張白嫩的臉上,兩個黑黑的眼圈,只覺得自己命苦。
"娘娘?"
李公公的聲音越逼越近。
「咳咳咳咳咳咳——」
我朝春寧擠眉弄眼,她立刻會意。
「娘娘啊,您怎麼這麼嚴重啊,這風寒來勢洶洶,聽聞宮裡不少人都染上了,這可怎麼辦,皇上還招您侍寢呢……」
我比了個大拇指。
「咳咳——」
我唇色慘白,虛弱地開口。
「唉,本宮也想侍寢啊,可……這要是傳染給皇上該如何啊……」
「李公公……咳咳咳咳咳——」
我一副要把內髒甚至今天吃的掛爐烤鴨、口蘑溜肉片、雞絲蒿子杆、翡翠蝦仁、醬肘子、滷鴨舌、豌豆黃……嘔出來。
「哎呀,娘娘——」
李公公嫌棄地用衣袖捂住鼻子,扭頭問春寧:
「可曾宣過太醫了?」
春寧面露難色,吞吞吐吐地開口:
「娘娘怕影響侍寢……」
「咳咳咳咳咳——」
我從床上爬起來,朝李公公咳嗽:
「公公,我還行!」
然后腿一軟,朝李公公撲去。
「哎呀,娘娘,這怎麼行呢,我去稟告陛下。」
待人走遠后,我立馬從地上爬起來。
「春寧,我要病五天,把我貌美的面容養回來。」
「娘娘。」
春寧像只蔫了的花,小聲抱怨道:
「這都是奴婢這個月第三次撒謊了,第一次是腹痛,第二次是崴到了腳,這次又是風寒,要是讓陛下知道了,這可是欺君之罪啊……」
「噓——」我環顧左右,小聲說,「再這樣侍寢下去,你家娘娘我要猝S了。」
「你看我這腰,」我比劃道,「足足瘦了一圈。」
春寧不解。
「娘娘以前在家中不是還專門減重,為了讓自己的腰更細還穿主腰呢。」
沒進宮前我也沒以為自己能進宮。
是這樣的:
我上頭有個姐姐。
於情於理都應該是姐姐進宮。
況且我當時喜歡新科狀元陸玉含。
我喜歡聰明的人。
娘親知道我心悅陸玉含的時候,說我,人越沒有什麼,就越向往什麼。
娘親說:
「我當初就是這樣看上你爹的,」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誰知道生出你們兩個……」
「唉……」
是這樣說,我們一家人,除了爹爹,都不太聰明。
「我讓你爹去給你問下陸玉含,嬌嬌,你也別抱太大希望。」
沒抱希望,因為姐姐私奔了。
這件事我知情,姐姐私奔前來找我了。
「嬌嬌啊,他說要帶我去浪跡天涯。」
姐姐捧著臉一臉憧憬,我啃著鴨腿,不甚在意地問她:
「他是誰啊?」
姐姐一臉嬌羞:「我的心上人。」
姐姐說,那人總是給她帶一些府外的小吃,很新奇,她以前從未吃過。
我好奇:「什麼小吃?」
「光明蝦炙、蟹釀橙……」
嗯?這名字感覺也不像民間小吃啊?
我倒是經常出門,也沒見哪裡有賣的呀。
「在哪裡買的?」
「你個小饞貓,」姐姐刮了下我的鼻子,寵溺地看著我,「怎麼只想著吃呢?」
其實我好久沒見姐姐了。
父親請了宮裡最好的嬤嬤教姐姐禮儀。
姐姐比我勤勉好學,但也經常嘆氣。
「嬌嬌啊,進了宮以后一言一行都關乎家族性命……」
「我沒什麼大志向,不想擔負一家人的性命。」
我安慰她。
「沒事的阿姐,爹爹常嫌棄我們愚笨,真的犯錯了爹爹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
只是沒想到,阿姐竟然讓我替她參加選秀。
「嬌嬌,」姐姐握住我的手,眼睛亮亮地看著我,「你替我去,行嗎?」
「行啊。」
阿姐震驚。
「你同意了?」
我點頭。
阿姐驚呆。
阿姐猶豫。
阿姐開口。
「我本來尋思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找爹爹的……」
「我今天去找陸玉含了,他說他不想娶我……」
眼角有些痒,我撓了撓。
阿姐把我摟在懷裡:「別哭啊嬌嬌。」
我本來沒想哭,但阿姐一抱我,不知怎的,鼻頭酸酸的。
「這陸玉含真是個木頭,我們嬌嬌這麼好看,他真是有眼無珠。」
「阿姐,你好久沒這樣抱我了。」
我將臉埋進她懷裡,聲音悶悶的。
「阿姐,他會不會對你不好?」
「不知道啊,」阿姐摸著我的頭,說道,「男人的心我們女人又怎麼能知道呢?」
……
2
「嬌嬌,朕來了。」
李雲年都等不及李公公開口,直接衝我房裡大喊,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來了。
不是說我生病了嗎,怎麼還來……
我趕忙撐著「病體」迎接聖駕。
「妾身……妾身……」
「咳咳咳咳咳咳——」
別誤會,我還沒來得及咳嗽。
是李雲年。
他今日穿了件玄色便服,寬袖輕垂,無繁復紋樣,只領口袖緣隱著幾不可察的暗龍暗花。
襯得眉目愈發清冷,少了朝堂上的威嚴,多了幾分私下的慵懶沉肅。
他上前扶住我。
「嬌嬌,朕也染上了風寒,傳染給其他人不好,只好又招你侍寢了。」
我忽然覺得他那張帥臉可惡了起來。
我可沒感染風寒。
這要是給我傳染了咋辦。
「咳咳。」
我后退兩步,遮住臉。
「陛下,妾身最近吃胖了,在減肥,不好看,要不……」
「我看看。」
李雲年捏住我的臉,左捏捏右捏捏。
「沒胖呀小嬌。」
說著高挺的鼻子在我臉頰的軟肉上留下一個小坑。
「……好香。」
說著說著,頭越來越往下。
?
我一本正經阻止道:「我們不能白日宣淫。」
李雲年滿臉潮紅,眼尾湿漉漉的。
「朕受傷了。」
我有些緊張地問他:「哪裡呀?」
沒看到有什麼明顯傷痕,唇色也很紅潤。
「朕今日又和陸祭酒吵架了。」
我沒說話。
李雲年憤憤不平:「他竟然說朕愚蠢!」
陸玉含確實有這個資格,他確實聰明又刻苦。
娘親也說過。
爹爹 25 歲中狀元已經是很早慧了,而陸玉含 20 歲便成為新科狀元,實在不是李雲年能比的。
「陸祭酒確實聰明……」
李雲年袖子一甩,我嚇得立馬抓住他的袖子。
「可是我覺得陛下才是最好的!」
李雲年不理我。
我沒法,想著之前在床榻之間他喜歡的稱呼,小聲喊了句。
「雲年哥哥……」
「別生氣了,哥哥,都是嬌嬌的錯,你想怎麼懲罰嬌嬌都可以……」
李雲年把我抵在榻上,罵我:
「狐狸精。」
「我不是。」
「難道……嬌嬌不是又騷又臭的小狐狸嗎?」
「不然怎麼身上一股味?」
李雲年挑眉,他在床榻上就像換了個人,什麼粗鄙不堪的話都能說出口。
「什麼樣的府裡能養出你這樣的姑娘?」
「腰比舞姬細,腿比勾欄裡的那些還長……」
真過分。
可我使勁憋著,不願流淚。
小時候我和其他年長的姐姐們玩,她們總是捉弄我。
成功把我弄哭了以后,就會嘲笑我,說就是逗逗我,沒想到我竟然會哭。
那時我就知道,除了爹娘和阿姐外,流淚只會讓別人嘲笑。
所以我沒在別人面前哭過。
即使在床榻上被羞辱,折騰得好幾次想要落淚,我都忍住了。
「……嬌嬌,朕要S在你身上了。」
我用盡全身力氣翻了個白眼。
李雲年見了,誇我:「嬌嬌這白眼翻得甚好。」
神經。
我才是真的要S了。
3
我躺在床上生無可戀,臉一歪,對著精神煥發的李雲年喊:
「哥哥,我要喝水。」
李雲年整個人開始升溫,有些驚慌失措地給我倒水。
怎麼會有人榻上榻下兩副面孔?
李雲年把水遞到我嘴邊,耳朵通紅。
「嬌嬌……你別這樣喊朕……」
「朕害羞……」
我:?
我咬牙切齒地衝他吼道:「你在那上面怎麼不害羞?!!」
氣血攻心,我頭一仰,翻著白眼就要往后倒。
「嗯?」
那是什麼?
李雲年頭上站了個灰乎乎的小狼崽。
見我瞅它,它歪著腦袋看過來,毛絨絨的耳朵一顫一顫,小短尾搖得歡快,憨態十足。
「怎麼有只小狼崽,好可愛。」
小狼崽一直看我,我心裡痒痒的,實在沒忍住,伸手摸了下。
結果手直接穿過了它。
我不信邪,又摸了幾次,直接摸到了李雲年的頭發。
我閉上眼睛,又睜開。
……還在。
小狼崽和李雲年一樣角度歪著頭,不解地看我。
看來我真是病了。
不會是得了癔症吧?
我年紀輕輕就離S不遠了嗎?
都怪李雲年,看他就煩。
小狼崽從李雲年頭上跳下來,一下跳到我身上,明明是臆想出來的,我竟覺得有重物砸在身上的感覺。
隨之而來的,是一行行文字。
【我直接,嗨嘍老婆!】(小狗叼玫瑰花)
【每天都來看我的互聯網可愛老婆——嬌寶。】
【我靠,家人們,沒人通知我今天狗皇帝也來啊,不是說嬌嬌裝病,皇帝不來了嗎?】
連我裝病都知道?!
我震驚看這行字最前面的字:不小心跌倒可以埋進楚嬌の腿間面壁思過嗎?
【我的媽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袄,我的大姨和姑奶,我的爹我的爺,我的襪子我的鞋,我的大伯二舅爺,我的褲子尿半截……我的天,嬌嬌也太美了吧(¯﹃¯)】
這一大長串都是些我不太知道的文字,只看到了最后一句。
我有些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湊近想看得更清楚些。
【哇,這大臉攻擊,好可愛,親親。】
我靠近他們竟然也能感受到嗎?
「嬌嬌,你離朕這麼近,是想親朕嗎?」
李雲年的大臉,橫在了我和那些文字之間。
「還有什麼小狼崽?你想養小狼崽嗎?」
李雲年一副很困惑的樣子,接著開口:
「你剛才盯著朕的臉一臉懷春的模樣,是終於發現朕的帥氣了嗎?」
李雲年仰起頭,小狼崽又跳到了他身上。
【這狗皇帝……我真無語了,這孔雀開屏的樣子,我還是喜歡陸祭酒。】
【同意,俗話說,白給的就是沒意思,陸玉含那種高嶺之花才是我的最愛(¯﹃¯)】
竟然如此神通廣大,連陸玉含也知道。
【沒辦法啊……】
【這狗皇帝剛出新手村就遇到了嬌嬌這款……真是招架不住啊。】
【那能怎麼辦呢?嬌嬌看著小小的,實則胸大屁股翹,可愛得很,誰不喜歡,就是……皇帝實在粗鄙不堪!!!】
4
我真有些吃不消了,最近李雲年天天來。
彈幕,就是那行行文字,有時來有時不來。
小狼崽好像並不是和彈幕一起的。
它天天呆在李雲年頭上或者我肩頭,我有時候路上遇到李雲年的時候,會看見它。
但它有時候是灰的,有時候是白的。
一下子見到這麼多奇怪的東西,我真的覺得自己招惹了什麼不該招惹的東西。
這旁人都看不到的東西。
偏偏讓我看到了。
我只能寫信給娘親,讓她聯系她娘家有名的大師,給我看看。
娘親很上道。
沒幾天,父親就在朝堂上請假,說家中妻子病了。
我很順利地出宮了。
「娘娘,您這是被狐狸精纏上了啊!」
「啊?」我震驚。
哪裡來的狐狸精?
「您看看您的臉,娘娘。」
我順手接過他遞過來的鏡子。
兩眼發黑,臉頰凹陷,有些像我大哥以前每天晚上從學堂回來時的樣子。
可是,哪裡來的狐狸精啊?
【我真笑S了,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
【這老頭真有點東西,竟然能發現狗皇帝是狐狸精。
我敲。
這我真接受不了。
這……這……這。
我瞳孔地震。
腦子裡拼命回想李雲年那張臉。
向上挑的眼尾,狹長的眼睛,還有不正常的……房事頻率。
回府的路上,我還是不敢相信,所以娘親來的時候我問她。
「娘親,之前爹爹年輕的時候你們天天……嗎?一天幾次啊?」
我娘親給了我一巴掌。
「大人的事少打聽!」
我指著自己的臉問她。
「你看我像不像被狐狸精吸幹了精氣?」
【我艹艹艹,嬌寶也太可愛了,她真的相信了那老頭的話,怎麼可能呢哈哈哈哈哈哈哈,狗皇帝當然是人,只是不只一個人******】
后面的字變成了奇怪的符號,我總覺得后面才是最重要的。
5
不管是真是假。
為了多活幾年,我開始想一切辦法逃避侍寢,比之前更甚。
可什麼方法都用了,沒用。
我甚至勸過李雲年再選幾個妃嘛,我還貼心地給了建議。
「以陛下這傲人之姿,妾身覺得再招 7 個最好。」
一周七天,最好一天都別來我宮裡。
【我真不行了,狗皇帝氣S了,整個人直接紅溫,也不說話,就猛猛幹!】
我一臉生無可戀,狗皇帝還是喜歡在榻上說些難聽的話。
彈幕被屏蔽了一晚上,早上的時候又出現了。
他們給我出主意。
【我記得書裡好像寫,狗皇帝最討厭別人哭了,上次徐美人哭了之后,狗皇帝就再也沒去過她宮裡……】
還有這種好事,不早說?
我立馬轉身開始抹眼淚。
開始還是小聲哭泣,但我沒聽見身后有動靜,於是轉過身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我用餘光看李雲年。
他一下黑了臉。
我心裡一喜,好像有效果。
終於不用腰酸腿痛了嗎?
下一秒,陰森森的聲音響起:
「又從哪個畫本子裡學的勾人的狐媚子手段?」
我:?
「是他昨晚沒滿足你嗎?」
【我敲我敲我敲,這是可以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