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蘇清然沒回答，她在觀察。

我也在看。

彈幕：

「座椅詭怪的弱點在底部，翻過來就能看到核心。」

「但是誰去翻啊，一碰就會被吞。」

「女主肯定有辦法，她可是 SSS 級通關者。」

底部。

我看向座椅的底座，詭怪不動的時候和普通座椅一模一樣，只有人坐上去才會翻卷。

如果有人從側面快速伸手進去——

我小聲對蘇清然說：「它的弱點在底部，從側面伸手進去，應該能找到核心。」

她轉頭看我，眼神變了。

「你怎麼知道？」

我找了個借口，「直覺，你信我嗎？」

她盯著我看了兩秒。

「行，」她拔出一把匕首，「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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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寸頭男人攔住她，「手伸進去會被咬斷的。」

「所以需要有人配合。」蘇清然看向我，「你引它。」

我愣了一下：「怎麼引？」

「坐上去。」

「……你認真的？」

「你坐上去的瞬間，它會翻卷。但翻卷需要兩秒鍾。」

蘇清然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那兩秒鍾裡，它的底部是暴露的，我從側面切進去。」

「如果慢了半秒呢？」

「你會被吃掉，你可以不幹，我自己想別的辦法。」

彈幕：

「作精肯定不敢，她膽子那麼小。」

「坐上去就是送S啊，誰會幹這種蠢事。」

「女配快點拒絕吧，別拖女主后腿了。」

我深吸一口氣。

「我來。」

蘇清然看了我一眼，沒有廢話，直接部署：

「你坐第三排那個位置，我從第四排側面伸手。其他人退到車頭，別礙事。」

我走到第三排座椅前，腿在發抖。

蘇清然站在第四排側面，匕首反握。

我轉身，坐下去。

屁股接觸坐墊的瞬間，一股冰涼的觸感從身下傳來。

坐墊開始翻卷，像一張巨大的嘴從兩側合攏。

那一秒鍾，我看到了座椅底部的結構。

不是鐵架，是一團蠕動的肉瘤，中間嵌著一顆發著暗紅色光的珠子。

下一刻，蘇清然動了。

她的手臂從我耳邊擦過去，匕首精準地刺進那顆珠子。

一聲尖銳的嘶鳴從座椅深處傳出，震得車窗都在抖。

坐墊猛地收緊，我感覺到兩側的壓力在加大。

珠子碎了。

座椅瞬間失去所有力量，坐墊軟塌塌地垂下去，像一塊S肉。

蘇清然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從座椅上拉起來。

我整個人癱在她懷裡，腿軟得站不住。

「沒事了。」她說。

彈幕炸了：

「臥槽女主帥炸了！！！」

「那個切入時機精準到變態，這就是 SSS 級玩家的實力嗎！」

「作精這次倒是沒拖后腿，有點意外。」

公交車在這時候停了。

車門打開，外面的空氣湧進來。

蘇清然扶著我下車，其他玩家跟在后面。

我大口喘氣，如同重獲新生。

從古堡裡生活了這麼久，從來沒遇到過這麼危險的事情。

蘇清然看向我的眼神帶著認可，「你剛才表現的很好，你叫什麼？」

「陸瑤。」

她愣了片刻：「很好聽的名字，之前經歷過什麼副本？」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總不能說我在一個 SSS 級副本裡當了三年大小姐，還讓大 boss 天天哄我睡覺。

見我不說話，她不再多問。

「接下來這個副本，我們互相關照。」

我呆住了：「什麼？還有副本！」

蘇清然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片，上面寫著幾行字：

「副本名稱：血色古堡」

「等級：SSS」

「通關條件：存活 72 小時或擊S最終 boss」

「已通關玩家：0」

蘇清然說：「這兩個副本是連接的，需要一起過。」

她神情凝重，「剛才的副本還算簡單，接下來 SSS 級血色古堡副本才是最危險的。」

我面容呆滯，脊背發涼。

抬頭就看到森林中央，屹立著一座熟悉的古堡。

腦海只有兩個字：

完了。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笑S我了，作精白折騰了，又回來了！」

「這就是命啊，該當刺身就得當刺身。」

「這次大 boss 和女主終於要相遇了！」

「期待大 boss 對女主一見鍾情的名場面！」

10

我借用了蘇清然的易容道具。

鏡子裡的臉陌生普通，扔進人堆裡找不出來的那種。

蘇清然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有疑惑，但沒多問。

她是個聰明人，知道在這種副本裡，每個人都有秘密。

我們一行七個人穿過森林，朝那座古堡走去。

越是靠近，我越是腿軟。

彈幕飄過：

「女主好颯，一直走在最前面保護大家！」

「作精怎麼縮在最后面，平時使喚大 boss 的氣勢呢？」

「笑S，她現在連臉都換了，怕成那樣。」

古堡的大門在我面前緩緩打開。

大廳還是那個大廳——紅色地毯，水晶吊燈，壁爐裡火燒得正旺。

查爾斯站在樓梯拐角處，一身黑色燕尾服，銀灰色的眼睛掃過我們每個人。

我縮在人群最后面，低著頭。

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歡迎各位來到古堡。」

查爾斯的聲音禮貌溫和。

「我是這裡的管家，查爾斯。諸位一路辛苦，我已備好晚餐。」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掠過。

經過我時，停了一瞬。

我屏住呼吸。

那目光像冰涼的絲綢拂過皮膚，帶著某種探究的意味。

但他很快就移開了視線。

「請隨我來。」

彈幕炸了：

「啊啊啊啊大 boss 和女主終於同框了！」

「查爾斯看蘇清然的眼神是不是不一樣！是不是！」

「樓上眼瞎？明明和看其他人沒區別。」

「你們不懂，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大 boss 會對女主一見鍾情的！」

我悄悄抬眼，看向走在前面的蘇清然。

她背脊挺直，步伐沉穩，右手始終放在腰間的武器上。

查爾斯沒有多看她。

至少我沒看出來有什麼特別的。

11

晚餐在大廳的長桌上進行。

查爾斯坐在主位，我們七個人分坐兩側。

燭臺上的火焰跳動，映得每個人的臉忽明忽暗。

桌上的菜豐盛得不像話，烤雞、牛排、濃湯、新鮮的面包，還有一瓶看起來價值不菲的紅酒。

但沒人敢動筷子。

上一輪副本裡S掉的兩個人的慘狀還歷歷在目。

查爾斯優雅地切著面前的牛排。

刀叉碰觸瓷盤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裡格外清晰。

「諸位不必拘禮。」

他抬起頭，唇角微彎。

「古堡的規矩很簡單，不要在走廊上奔跑，不要在天黑后出門，不要試圖進入古堡四樓。」

他頓了頓，銀灰色的眼睛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其餘的，請隨意。」

四樓，正是我之前居住的樓層。

怪不得很少有玩家來到四樓。

蘇清然率先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塊牛排放進嘴裡。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開始吃。

我低頭喝著面前的湯，不敢抬頭。

查爾斯的手藝我一嘗就知道，這湯是他熬的，裡面加了蜂蜜，帶著一絲甜。

「這位小姐。」

我猛地抬頭。

查爾斯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我身邊，手裡端著那瓶紅酒。

「需要添酒嗎？」

我搖頭，刻意壓低了聲音：「不，不用了。」

他沒有立刻離開，垂眸看著我，目光落在我喝了一半的湯碗上。

「湯還合口味嗎？」

我感覺后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很好喝。」

他笑了一下，轉身走向蘇清然。

「這位小姐，需要添酒嗎？」

蘇清然抬頭，和他對視了一秒，平靜地把杯子推過去。

「多謝。」

彈幕：

「看看看！大 boss 給女主倒酒了！四舍五入就是婚禮現場！」

「磕S我了，雙強設定就是香！」

「你們沒發現嗎，大 boss 剛才在作精旁邊站了好久，是不是認出她了？」

「不可能，易容道具也是 SSS 級，大 boss 再厲害也看不透。」

我松了口氣。

繼續低頭喝湯。

12

晚餐結束后，查爾斯安排我們各自回房休息。

我的房間在三樓走廊盡頭，蘇清然住我隔壁。

推開門的瞬間，我愣住了。

房間不大，布置得簡單幹淨。

白色床單、木質衣櫃、一盞落地燈。

和之前我那間鋪滿羊毛毯、掛滿壁畫的溫馨臥室完全不同。

這才是普通玩家的待遇。

我關上門，靠著門板深呼吸。

沒事的。

只要活過 72 小時，或者找到機會擊S boss……

我想到查爾斯笑著擰斷玩家脖子的畫面，打了個冷戰。

算了，還是苟著吧。

半夜，我被一陣窸窣聲驚醒。

睜開眼，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照在床尾的地板上。

那裡蹲著一個東西。

黑色的、蜷縮成一團的影子，沒有具體的形狀，像是從黑暗裡長出來的一樣。

它沒有眼睛，但我能感覺到它在看我。

我的血液像是被凍住了，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那團影子開始蠕動，緩緩朝我爬過來。

就在它快要碰到床沿時，門突然被推開。

蘇清然站在門口，手裡握著那把銀色短刀，刀身上流轉著淡淡的光。

影子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瞬間縮進牆角消失不見。

她快步走進來，拉上窗簾，又檢查了一遍房間的每個角落。

「沒事了。」

她收了刀，語氣平靜。

「低級詭怪，應該是從走廊縫隙裡溜進來的。」

我張了張嘴，嗓子幹澀得說不出話。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符咒，貼在門框上方。

「有這個道具在，今晚不會再有詭怪過來了，睡吧。」

說完就要走。

「等等。」

我叫住她，聲音還有點抖：「謝謝你。」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月光下她的側臉線條幹淨利落。

「不用謝，互相照應。」

彈幕：

「女主好帥啊我S了！」

「救完就走，毫不拖泥帶水，這才是大女主！」

「作精那個小眼神，是不是心動了！」

「樓上別瞎說，女配哪有資格和女主組 CP。」

我看著蘇清然離開的背影，莫名覺得安心。

13

第二天。

彈幕說這是大 boss 開始獵S的日子，沒有人能活過今晚。

我信。

之前的每一批玩家，都是在第二天晚上被清空的。

我拉著蘇清然，壓低聲音：「我知道一個地方，很隱蔽，可以藏到副本結束。」

她看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探究。

「你好像對這座古堡很熟悉。」

我噎了一下。

「我……之前聽別人說過一些攻略。」

她沒有追問，點了點頭：「我相信你，帶路吧。」

我帶著她穿過四樓的長廊，避開那些遊蕩的詭怪僕人。

最后停在走廊盡頭的門前。

推開門的瞬間，蘇清然皺了下眉。

「這是？」

「四樓主臥。」

我壓低聲音：「這間臥室的主人從不讓詭怪進來，今晚也不會。我們藏在這裡，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門推開，一切和我離開時一模一樣。

床頭櫃上還放著我喝了一半的蜂蜜水，被子的褶皺都是熟悉的形狀。

查爾斯沒有動過這裡。

蘇清然掃了一眼房間的陳設，目光在那些精致漂亮的洋娃娃上停了一秒，但沒有多問。

「行，就這裡。」

我們鑽進床底。

彈幕：

「作精終於派上用場了，這地方確實隱蔽。」

「但女主有大女主光環，根本不需要藏，直接硬剛就行了，況且大 boss 根本舍不得S她。」

天色暗下來。

很快，樓下傳來尖叫聲。

然后是凌亂的腳步聲。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用武器和什麼東西搏鬥。

金屬碰撞的聲音刺耳又絕望。

我閉上眼睛，手指攥緊衣角。

那些聲音越來越近。

有玩家跑上了四樓，腳步聲在走廊裡回蕩，伴隨著沉重的、不規則的拖拽聲。

然后是慘叫聲。

蘇清然的手按在刀柄上，身體緊繃。

我衝她搖頭，無聲地做了個口型：不要出去。

她看著我，慢慢松開了刀柄。

走廊裡的聲音漸漸平息。

沒有人再尖叫了。

整個古堡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彈幕：

「活過第二晚的居然只有女主和作精，其他全S了。」

「作精就是蹭了女主的光環，換她自己早涼了。」

「等等，不對勁啊，怎麼這麼久沒動靜？大 boss 呢？」

我看到這條彈幕，心髒猛地一縮。

是啊。

查爾斯呢？

按照之前的規律，他會親自出手，把最后一個活著的玩家抓出來。

床底的空間很暗，我只能看到蘇清然的側臉。

她也在聽，眉頭微微皺起，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