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我又一次任性地使喚管家來哄我睡覺時。

眼前突然出現彈幕：

「恐怖 boss 在外面獵S玩家正興奮著呢，哪有時間哄你睡覺給你蓋被子。」

「一個人類，被恐怖 boss 圈養在古堡裡當寵物逗弄，真以為自己是大小姐啊。」

「等大 boss 遇到聰明機智的玩家女主，就會厭惡這個嬌弱作精，到時候會用各種變態手段折磨她，最后一口口吃掉。」

我嚇得躲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下一秒，一只微涼的手輕輕撥開被子。

溫柔又略帶森涼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主人，怎麼了？」

1.

我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那只手頓了一下，然后更加輕柔地撫上我的后腦勺。

像往常無數個夜晚那樣。

指腹穿過我的發絲，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

「主人今晚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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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爾斯的聲音一如既往，低沉溫柔，帶著真切的擔憂。

他伸手想要探我的額頭。

一條彈幕劃過：

「不怪作精女配一直不懷疑，如果不是親眼看見大 boss 笑著擰斷一個玩家的脖子，我也會被他這副溫柔的面孔給騙了。」

擰斷脖子？

我身體一僵，猛地拍開他伸過來的手。

指尖觸碰到他的手心時，冰得我打了個冷戰。

「滾開！手這麼涼，你是想凍S我嗎？」

我強撐著坐起來，維持之前不可一世的驕縱模樣。

查爾斯也不惱，順勢收回手。

甚至臉上還帶了點縱容的笑意。

「抱歉主人，剛處理完一些凍貨，手上沾了涼氣。」

處理凍貨？

我注意到他白襯衫袖口處，有一抹暗紅色的汙跡。

彈幕：

「哈哈哈哈凍貨，是指那幾個被分屍后凍到冷庫的玩家嗎？」

「得虧女配又懶又宅，就喜歡在自己房間呆著，但凡她去古堡別的地方轉轉，早就發現不對勁了。」

「我記得這個作精女配最后被大 boss 做成刺身，一口一口吃下去了。」

「大 boss 自己精心培育的食材，吃著肯定幹淨放心哈哈哈。」

刺身？

我嗎？

隨著彈幕不斷滾動，我越看越心驚。

身體本來就體弱多病，此刻感受到強烈的恐懼，咳嗽個不停。

查爾斯一邊輕拍我的后背，一邊喂我喝下溫水。

水裡似乎加了蜂蜜，帶著一絲甜。

咳嗽漸漸停歇，我的心也慢慢定下來。

我抬頭，第一次正視眼前的男人。

作為古堡最貼心最周到的管家，查爾斯出現時總是一身黑色燕尾服。

他的臉精致深邃，皮膚是過於病態的白皙。

舉手投足優雅而不失矜貴。

比起管家，倒像是古堡真正的主人。

見我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查爾斯喉結滾動，銀灰色的眼眸似乎有紅光一閃而過。

他抬手松開領帶。

我立刻明白了什麼，趕緊打住：「不許脫！」

查爾斯的外套已經褪下。

手剛觸及腰上的皮帶，聞言頓住。

他看向我，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片刻后又了然。

「是我考慮不周，主人，我先去洗澡，順便穿上您最愛的那套男僕裝。」

我還沒來得及阻止，他就已經如鬼魅般消失在房間。

2

我從來沒有這麼懊惱過。

古堡又大又黑，我的房間雖然被查爾斯布置得很溫馨，牆上掛著溫馨可愛的壁畫，地上鋪著柔軟的羊毛毯，房間也隨處可見精致漂亮的洋娃娃。

可我還是不敢一個人睡。

每天都命令查爾斯過來哄我睡覺。

躺在被窩裡哄的那種。

我讓他脫去白天那身端莊穩重的管家燕尾服，只穿一件薄薄的白色裡襯衣。

把我抱在懷裡，給我講故事。

他講了什麼故事我從來沒聽進去過。

只記得我倆緊緊貼在一起時，他精壯的腹肌和流暢的人魚線。

彈幕：

「可惡，女配又使喚大 boss 脫了衣服哄她睡覺！」

「嗚嗚嗚放開那個女配讓我來，大 boss 身材那麼好，我也想躺在他懷裡，摸著腹肌聽他講故事！」

「樓上S戀愛腦，詭異 boss 本質殘暴嗜血，你看到的一切都是他的偽裝，人類在他面前統統都是蝼蟻，誰會愛上一只蝼蟻？」

「只有聰明勇敢的女主寶寶才能獲得大 boss 的偏愛！這個作精膽子小色心大，天天使喚 boss 伺候她，能活這麼久也是奇跡。」

活成奇跡的我：「……」

我現在心情很凌亂。

還沒有完全消化完彈幕裡說的話。

一眨眼，我從古堡最尊貴的大小姐，變成了一道食材。

以至於查爾斯穿著我最喜歡的男僕裝，把我抱在懷裡講故事。

那緊實的胸肌緊緊貼著我時。

我也毫無興致。

他察覺出來了，停下正在念的故事，不經意間解開襯衫上面的兩顆扣子。

在我心中，查爾斯已經變成S人不眨眼的惡魔。

我很怕他。

可我的手還是習慣性地伸進了衣服裡。

查爾斯的身材太過於完美。

我的手四處摸索，漸漸向下。

查爾斯悶哼一聲，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片刻后，他伸手制止了我。

「主人，不可以再往下了。」

彈幕：

「啊啊啊女配住手！讓我來！」

「看吧！大 boss 只把這個作精當成寵物，怎麼會允許她真的胡作非為！」

「大 boss 是女主的，女配拿開你的鹹豬手！」

我咬唇，彈幕說的都是真的。

查爾斯平時縱容我，只是因為我還沒有觸碰到他的底線。

按我之前的性格，我肯定不會收手。

查爾斯只是管家，主人對他做什麼，他都不能反抗。

可現在，我意識到自己只是他未來桌子上的一道刺身。

我閉上眼睛，手從查爾斯衣服裡拿出來。

查爾斯怔愣了一瞬。

沒想到我真的不再繼續。

他垂眸，神情晦暗難辨。

「主人，您如果特別想，我可以……」

「不想，你現在立刻離開我的房間。我不愛聽故事了，你以后晚上都不用來了。」

我從他懷裡抽身，裹著被子背對著他。

話音剛落。

房間裡的溫度瞬間變得陰涼。

雖然閉上眼睛什麼都看不到，但我能感受到黑暗中，查爾斯正在定定地看著我。

像是毒蛇般冰冷黏膩，纏住我身體每一寸皮膚。

黑暗中似乎有無數怪物在躁動，恐懼。

「主人是對我今晚的表現不滿意嗎？」

送命題來了。

我心跳加快，腦海中迅速編造借口。

「還用問嗎，查爾斯，你身體太冰了，冰得我根本睡不好覺！」

彈幕說詭怪的身體都比正常人體溫低。

我這不算假話。

查爾斯沒說話，房間靜得可怕。

我悄悄咽了口唾沫。

就當我以為今晚要S了時。

房間重新變得溫暖，那恐怖心悸的感覺消失了，仿佛剛才只是我的錯覺。

床上的人動了，他下了床，還幫我整理被角。

「我明白了。」

「主人，您好好休息。」

查爾斯離開了。

我緊繃的身體久久沒有松懈下來。

剛才那恐怖壓抑的氣場，太嚇人了。

所以，這才是查爾斯真正的樣子嗎？

3

那天之后。

彈幕經常出現在我面前。

我來到走廊。

彈幕：

「作精真是心大，從來不認真看走廊的牆壁上都有什麼。」

我僵硬地扭頭看向牆面。

原本習以為常的壁畫突然變得恐怖。

那些像梅花的牆繪，眯起眼睛看，竟然是一個個血手印組成的。

那是玩家逃命時留下的。

我捂住嘴，嚇得跑到客廳。

古堡客廳低調奢華，燈光明亮，紅色地毯鋪滿整個大廳。

我正要松口氣時……

彈幕：

「大 boss 就是在這裡招待那些玩家，也是在這裡大面積屠S玩家，地毯上的紅色都是玩家的血染上去的。」

「旁邊燃燒的蠟燭，是用玩家屍體煉出來的屍油。」

「頭頂的巨大吊燈也是用玩家頭骨做的。」

我：「……」

無處可躲。

在彈幕的描述下。

原本熟悉的古堡，變成了一個充滿血腥S戮的煉獄。

城堡裡沉默寡言卻忠實能幹的古堡僕人，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詭怪。

城堡后花園的花草，也是一群吸食人血的食人花。

而查爾斯，作為古堡真正的主人。

更是這個古堡副本裡最恐怖殘暴的存在。

他最喜歡用各種殘忍手段獵S來到這個副本的人類玩家。

從沒有玩家能在古堡活過三晚。

除了我。

不僅好吃好喝地在古堡住了三年。

還以古堡主人的姿態，作天作地使喚了這個S人不眨眼的大 boss 快三年。

我很慌。

按照彈幕說的，半個月后女主到來，就是我的S期。

我必須盡快想辦法離開這個副本。

遠離查爾斯。

4

當我和查爾斯提出我想去古堡外面轉轉的想法時。

他優雅又從容地親吻我的手背：

「主人，我之前和您說過，古堡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我故作生氣：「我不管，一天天待在古堡裡，我都快悶S了，我要出去呼吸新鮮空氣！」

他神情若有所思。

「既然這樣，我陪主人一起去。」

我並不意外。

我沒想過這次就逃出去，只是出去先熟悉熟悉路線。

我就要往城堡外面走。

查爾斯伸手攔住我，我心一緊，以為他反悔了。

他卻從僕人手裡拿過披風，仔細給我穿戴好。

「外面天氣陰涼，主人身體虛弱，需要多做保暖。」

他神情認真又仔細，如同一個真正的管家，害怕我在外面受涼感冒。

我嬌氣任性的脾氣，也是被查爾斯間接慣出來的。

一切準備就緒，我們出發。

森林裡面潮湿陰暗，時不時伴隨遠處詭怪的低吼。

有查爾斯這個大 boss 在，沒有詭怪敢出來作祟。

我才走了一會兒，就累了。

本能地命令查爾斯抱著我走。

隨后意識到想要活得久不能再這樣任性。

我剛要改口，就被整個橫抱起來。

一股獨屬於查爾斯身上的冷香傳入我鼻腔。

我的臉貼在他胸膛，他抱著我繼續往前走，絲毫不顯疲憊。

「主人，下次出門可以直接讓我抱著您，您不需要親自走。」

我有些驚訝。

驚訝他的體溫不再像之前那樣冷冰冰。

「你身上變得好熱。」

查爾斯：「我今晚可以進您房間哄您睡覺了嗎？主人。」

對上那雙銀灰色眼眸。

我像是被迷惑般，鬼使神差：「可以。」

他勾唇，在我額頭落下一個吻。

「我的榮幸。」

森林太大了，古堡在森林最深處。

我們只轉了內圈，就回了古堡。

回來后我咳嗽個不停。

彈幕：

「女配是人類，長期待在詭異副本裡，身體才會變得這麼虛弱。」

「就算大 boss 不S她，她這副身體在副本裡也活不了太久了。」

查爾斯端來熬好的湯藥，一口一口吹好，喂我。

藥的溫度剛好。

喝完藥，查爾斯貼心地用手帕擦掉我嘴角的藥漬。

端著藥碗離開，去為我準備下午茶。

其實查爾斯之前並沒有這麼會照顧人。

這都是我一點一點調教出來的。

我偶爾也會沉浸在他為我專門打造的溫柔體貼中，無法自拔。

彈幕說的對，詭怪天生會蠱惑人心。

可我終究不屬於這裡。

我很快從溫柔鄉掙扎出來。

堅定要離開這裡的念頭。

5

晚上，查爾斯洗完澡來到我房間。

像往常那樣把我抱入懷裡，讀睡前故事哄我睡覺。

他的體溫已經像一個正常人那樣。

我本能地往他懷裡鑽。

他溫柔撫摸我的頭發，「舒服嗎，主人。」

我點頭。

心底卻告訴自己，無論何時都要保持警惕。

結果第二天，我就像之前那樣四仰八叉地躺在查爾斯懷裡。

手摟著他的脖子，腿搭在他腰上。

沒辦法，好像已經形成肌肉記憶了。

對上那雙銀灰色的桃花眼。

我僵硬：「早上好，查爾斯。」

他勾起嘴角：「主人，早上好。」

查爾斯的聲音天生性感又勾人。

他坐起來，在我額頭落下一個吻。

「您可以再睡一會兒，我去準備早飯。」

查爾斯離開后，我沒有再睡，而是起床在古堡裡四處溜達。

既然打算逃跑，就要堅持每天鍛煉。

城堡這麼大，一天遛下來運動量不小。

走了一會，我就覺得今天古堡似乎格外安靜。

彈幕：

「今天又會有一批新玩家來古堡副本送S了。」

「可惜女主不在這裡，不然就能和大 boss 相遇了。」

「女配快點下線吧，她在古堡過的日子太滋潤了，看得我眼紅！」

「贊同樓上！」

今天有新玩家要來？

我回想之前，古堡確實隔一段時間會來一批客人，只是我不怎麼關注，一直都在古堡的最高層享受生活。

下面發生了什麼一概不知。

偶爾聽到下面的動靜，查爾斯都會解釋說有老鼠，他在帶人抓老鼠。

……

我以為今天晚上也會像之前那樣。

很快恢復了平靜。

正當我在房間鍛煉時，一個渾身狼狽的玩家闖入了我的臥室。

看到房間和外面格格不入的溫馨裝飾時，他表情驚訝。

發現房間裡還有人，他立刻拿起武器，警惕起來。

過了幾秒，他意識到我並不是副本詭怪，而是人類后，神色更加震驚。

他：「你怎麼上來的？我之前在下面怎麼沒見過你？」

我也愣住了。